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身后傳來了一聲尖細的高喊。
"圣上駕到——"
那聲音穿過長廊，穿過人群，像一把刀劈開嗡嘈雜的議論。
我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磚。
聽見身后所有人膝蓋落地的聲音。
密麻麻，整齊劃一。
"臣妾參見陛下——"
"奴婢參見陛下——"
靴子踩在青石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不急不緩。
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到了我面前，那腳步停住了。
我沒抬頭。臉上全是灰和血，狼狽到連抬頭的力氣都不想擠出來。
然后一只手伸了下來。
骨節(jié)分明，指尖干燥微涼。
他沒有拽我，只是攤開掌心，放在我眼前。
等著我自己握上去。
我愣住了。
抬起眼，對上一雙極深極沉的眼。
祁珩。
****，年號永安，二十三歲親政，在位五年，殺伐果決，不近女色。
滿宮都說他寡情冷淡，連太后安排的侍寢他都擋回去。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逆著光，眉目冷峻如雪山棱線。
"起來。"
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只有我能聽見。
我咽了喉嚨里的血腥味，撐著地面自己站了起來。
沒有去接他的手。
他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什么。極快地掠過去，快得像風吹皺水面，轉(zhuǎn)瞬恢復(fù)平靜。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看向跪了一地的人。
看向柳淑妃手里那支鳳釵。
"把東西給朕。"
柳淑妃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鳳釵遞上去時，手指在抖。
"陛下……這是皇后娘**鳳釵，被這宮女——"
"朕知道這是什么。"
祁珩接過鳳釵，對著日光看了一眼。
金絲纏繞的鳳鳥，翠羽點翅，垂下的流蘇是**珍珠串成的。
宮里獨一無二。
他把鳳釵翻了過來，指腹摩挲釵身一處極小的刻痕。
那里刻著一個字。
霜。
滿殿寂靜。
祁珩開口了。
"這不是皇后的鳳釵。"
柳淑妃猛地抬頭："陛下？這分明是——"
"這是朕命內(nèi)造處打的。"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日天氣尚可。
"三個月前就送出去了。"
鳳釵被他握在掌心，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了轉(zhuǎn)。
然后他看向我。
目光沉靜，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是聘禮。"
兩個字。
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