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別喝巖茶"，忍不住說："我是賣茶的。"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我知道，你院子里一天到晚都在燒炭，整條巷子都能聞到。巖茶先停，白茶可以喝，陳年的，老白茶。"
她沒有再說什么。
回去之后，她按他說的，把那包巖茶放到一邊，換了老白茶，慢慢地燒。
那天夜里，她睡著了，一覺到了早上六點。
是搬來梧溪之后睡得最好的一覺。
那個人叫沈懷序。
鎮(zhèn)上的人都叫他沈大夫，說他們家在這里行醫(yī)不知道多少代了，他父親也是大夫，他爺爺也是。
孟婉后來陸陸續(xù)續(xù)知道了這些，都是偶爾從老房東嘴里聽來的，不是沈懷序說的。
他話不多。
每次孟婉來復診，他就把脈，問幾個問題，換個方子，說幾句囑咐，然后低頭繼續(xù)看書。
孟婉覺得這很好。
她這段時間最受不了的，就是不停有人問她"你還好嗎"、"你最近怎么樣"。
什么都不問，反而讓她覺得輕松。
搬來梧溪的第三十天，她接到了鄭凱的電話。
她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看了三秒鐘，接了。
"婉婉，"他的聲音有點暗，"你最近在哪兒？"
"在外面。"
"你手機一直在外地，我讓人查了一下，你手機信號一直在南城西南方向。"
孟婉把那句"讓人查了"在心里過了一遍，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情緒。
"有事嗎？"她問。
"婉婉，咱們離婚都一個月了，"他停頓了一下，"那套學區(qū)房的事，我最近在跑手續(xù)，那邊要求再補一份材料，說是離婚后的財產(chǎn)說明，你這邊方不方便配合簽一下？"
"發(fā)給我看。"
"發(fā)過去了，你看看，就是個說明，說明你名下當前沒有固定資產(chǎn)。"
孟婉點開文件，翻了一遍。
就是他說的那個材料。
"好，我明天發(fā)回給你。"
"謝謝婉婉，"他的語氣松了，頓了一頓，"你最近……還好嗎？"
孟婉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對著屏幕按了掛斷。
她起身去看火，銅壺已經(jīng)燒開了，白色的水汽從壺嘴裊裊升起來，散在院子里。
梧桐葉的影子落在地上，風一過，影子就碎成一片，又重新聚回來。
她找了一張白紙，把那份材料打印出來，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