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黃開口了。"姜女士，沈先生非常關心您的健康。這次評估只是為了確認您的恢復進度，好安排后續(xù)的治療計劃。"

"我明白。"

評估持續(xù)了一個半小時。我在每個關鍵問題上都給出了正確答案，但在涉及情感的問題上表現(xiàn)出適度的波動。不是太瘋，也不是太正常。

一個"正在好轉但仍不穩(wěn)定"的形象。

這樣他們沒法直接判定我喪失行為能力，但也沒有理由讓我出院。

我給自己爭取了時間。

評估結束后，沈亦寒走過來，俯下身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乖一點，別給自己找麻煩。"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溫柔。

我點了點頭。

他直起身，對護工說："好好照顧她。有什么情況隨時聯(lián)系我。"

他們三個人走了。

我被送回病房。門鎖上的聲音。

我走到衛(wèi)生間，打開水龍頭。

在水聲的掩蓋下，我從床墊底下抽出那疊寫滿字的白床單。

攤開來。十一萬字。六十天。

快寫完了。

但只有文字不夠。我需要帶著實打實的證據(jù)出去。

我需要我的頭發(fā)。

準確地說，我需要一段從發(fā)根開始至少十厘米長的頭發(fā)樣本。因為頭發(fā)會像錄音帶一樣記錄下這幾個月里我體內的所有化學成分。只要拿去做毒理檢測，就能證明我被長期給予了什么藥物。

這就是壓垮沈亦寒的最后一塊石頭。

頭發(fā)我有的是。

我缺的是一個能把它送出去的人。

入院第六十七天，周琳值白班。

她來給我換床單的時候，我把一個疊好的紙條塞進了她手心里。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掌心，又迅速攥緊。

紙條上寫著一個電話號碼和一行字：請幫我打這個電話，就說姜念還活著。

周琳看了我很久，嘴唇抿得緊緊的。

"這是誰的號碼？"

"你打了就知道了。"

"我不能替你傳遞消息。"她搖頭，"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我會被開除。"

"你查過我的用藥記錄，你知道這里面有問題。"

周琳握著紙條的手在發(fā)抖。

"如果你不幫我，下個月評估通過之后，我就真的完了。他會把藥加到讓我連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