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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親子開放日。
許浩然前一晚答應(yīng)過,會來給知予拍照片。
知予一早就換好白襯衫,對著鏡子整理領(lǐng)口。
“媽媽,爸爸今天真的會來嗎?”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喉嚨微緊。
“他說會來的?!?br>
活動開始前,知予一直往門口看。
老師笑著問:
“大攝影師爸爸還沒到呀?知予今天可等著爸爸拍照呢。”
知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那笑里,全是期待。
九點二十,許浩然的電話終于打來。
我按下接聽,同時打開錄音。
他的聲音很急。
“沈棠,我這邊有個很好的自然光,錯過就沒了?!?br>
我看著操場上穿著白襯衫的知予。
“今天是知予開放日?!?br>
“我知道?!?br>
許浩然語氣里已經(jīng)有了不耐。
“***活動每年都有,光線不等人。你用手機拍幾張不也一樣?”
我沉默兩秒。
“好。”
他立刻說:
“你別陰陽怪氣,我是在工作?!?br>
電話掛斷。
知予跑過來,仰頭看我。
“爸爸到哪了?”
我蹲下身,替他整理衣領(lǐng)。
“爸爸工作忙,今天來不了了?!?br>
他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很輕,很快。
卻像針一樣扎進我心里。
活動結(jié)束后,老師把合照發(fā)給我。
照片里,我和知予站在彩色**板前。
我努力笑著。
知予也笑著。
可他的眼睛沒有彎。
回家路上,我刷到許然的朋友圈。
九宮格。
晨光里,她穿著吊帶裙站在老街盡頭,頭發(fā)被風(fēng)吹亂。
配文:
“有人懂我,比我自己更珍貴?!?br>
下面,許浩然回復(fù):
“你本來就值得被看見?!?br>
我盯著那幾個字,胃里一陣發(fā)酸。
值得被看見。
那我和知予呢?
我們算什么?
晚上,許浩然回來,知予捧著手機跑過去。
“爸爸,這是今天我和媽**照片?!?br>
許浩然接過去,只看了一眼。
“這構(gòu)圖太亂了,**也臟,手機隨便拍就是這樣?!?br>
知予的小臉僵住。
“可是,這是媽媽拍的?!?br>
許浩然頓了頓,敷衍地改口。
“那還行吧,留個紀念也夠了?!?br>
夠了。
對我們,永遠都是夠了。
對許然,就是值得。
知予默默把手機還給我。
我揉了揉他的頭,轉(zhuǎn)身去廚房熱牛奶。
門鈴就是這時響的。
我打開門。
許然站在門外,抱著攝影包,笑得很乖。
“沈棠姐,我來還老板的包。拖鞋還是上次那雙吧?”
我看著她熟門熟路地換鞋。
心口慢慢發(fā)涼。
“你常來?”
許然像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就是偶爾幫老板整理設(shè)備。”
許浩然從書房出來。
“她來送東西,你別一副審犯人的樣子。”
我沒有理他。
目光落在攝影包敞開的拉鏈里。
一支老鏡頭露出半截。
鏡身上貼著一張粉色標簽。
許然。
我認得那支鏡頭。
那時我給許浩然買的生日禮物。
那時我把盒子遞給他,滿心期待地說:
“等知予出生,你用它拍我們的第一張全家福,好不好?”
許浩然當時難得笑了。
“好?!?br>
后來知予出生。
他沒拍。
孩子滿月。
他沒拍。
周歲。
他依舊沒拍。
我以為那支鏡頭只是被遺忘了。
原來不是。
它只是沒有用在我和孩子身上。
我伸手指了指。
“這支鏡頭,你借給她了?”
許浩然看也沒看。
“放著也是落灰。許然有天賦,給她練手正好?!?br>
“那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br>
他終于皺眉。
“禮物送了就是我的。我怎么用,你也要管?”
許然咬著唇,小聲說:“沈棠姐,要不我擦干凈還給你?我不知道它對你這么重要?!?br>
我看著她手指上的粉色標簽。
忽然不想爭了。
“不用。”
我只是拿起手機,拍下鏡頭編號和標簽。
許浩然臉色一黑。
“你又要干什么?”
我笑了笑,
“不干什么,就是留個記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