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云舒一個人坐在銅鏡前，目光落在妝臺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木**上。
**里什么都沒有。她母親留下來的一套紅寶石頭面，上個月被柳氏以“清點庫房”的名義收走了。
那套頭面本是母親的嫁妝，按規(guī)矩該歸她。柳氏說是拿去估價修整，再沒還過來。
三天前，賀云舒在父親書房暗格里摸出那封信的時候，也看到了一本舊賬冊。上面清楚楚記著，母親的嫁妝共有多少件，折銀多少，全部歸嫡女賀云舒所有。
那本賬冊，她已經(jīng)抄了一份藏好了。原本放回了暗格。
這些年她在府里不爭不辯，不過是知道自己羽翼未豐，只能先裝作木訥安分。
不到時候，不能動。
周嬤嬤來得很快。
這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是賀云舒母親在世時的陪房嬤嬤。這些年被柳氏借口年紀大了，打發(fā)去守偏院的庫房，等于半個幽禁。
周嬤嬤進屋時，身上帶著庫房里久積的陰冷霉氣。她看見賀云舒，眼圈立刻紅了。
賀云舒示意杏兒守在門外。
屋里只剩兩人。
“嬤嬤。”賀云舒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條，塞進周嬤嬤干枯的手心。
周嬤嬤低頭看了一眼，渾濁的老眼里猛地亮起來。
“小姐，這是。”
“嬤嬤?！辟R云舒壓低聲音，“趙伯如今在何處，你可還聯(lián)系得上？”
周嬤嬤全身一震。
趙元德，寧侯爺在世時最倚重的老管家。五年前侯爺病故，柳氏掌家第一件事就是尋了個由頭把趙元德趕出了府，對外說是趙元德貪墨了公賬銀子，灰溜溜走的。
“找得到?！敝軏邒呗曇舭l(fā)顫，但字清晰?！袄馅w就住在城北破廟后頭的巷子里，老婆子每月初一都會去給他送些糧米?！?br>“好?！辟R云舒握緊周嬤嬤的手?！皨邒咛嫖宜蛡€信給他。讓他去一趟衙門，把這個名字找到?！?br>紙條上寫著一個人名，和一個地址。
周嬤嬤用力點頭，把紙條塞進貼身衣襟里。
“小姐放心?！?br>賀云舒看著她轉(zhuǎn)身要走，又叫住了她。
“嬤嬤。后日錢老爺來下定。在那之前，我要你做一件事?！?br>她附在周嬤嬤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周嬤嬤聽完，抬起頭來，那張蒼老的臉上，是又驚又喜又心疼的復雜神色。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