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走到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喂,哪位?”
我語氣平淡。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道甜膩的聲音:
“爸,是我呀,小月。”
我冷笑一聲:
“打錯了吧,我可沒有女兒。”
林望月被噎了一下,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但她還是壓著火氣,干笑兩聲:
“哎呀爸,您看您,怎么還說氣話呢?血濃于水,那是兩張紙就能斷的嗎?”
“您搬走這幾天,我和胡遠心里都不好受。這不,想問問您今晚有沒有空,來家里吃個飯?我給您做您最愛吃的***?!?br>
我聽得直犯惡心。
這半年我住在她家,平時多吃兩塊肉都要被她盯個半天,這會兒她倒裝起大方來了。
“免了?!?br>
我打斷她,嘲諷道。
“你們家的飯我可吃不起。有什么目的,直說吧?!?br>
見我不吃這一套,林望月索性也不裝了,語氣急切:
“爸,是這樣……最近醫(yī)館生意太忙了,胡遠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您看能不能……您再回來坐診一段時間?”
“要是您實在不愿意回來也行……”
她話鋒一轉(zhuǎn),圖窮匕見。
“您把咱們家那本家傳的醫(yī)書給我送過來吧。反正您也不干這行了,留著那書也沒用,不如給胡遠,讓他把咱們家的醫(yī)術(shù)發(fā)揚光大?!?br>
這算盤打得,我在城南都聽見了。
肯定是這幾天胡遠發(fā)現(xiàn)自己是真的治不明白病了,想從我這里套秘方補救一下。
“林望月,你是不是記性不好?”
我慢條斯理地說著。
“你不是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既然你現(xiàn)在跟我不是一家人,你要我家的東西干嘛?”
林望月說不出話了。
憋了半天,她開始胡攪蠻纏:
“你寧愿把那破書帶進棺材里,也不愿意給我這個親生女兒嗎!”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偏心弟弟,你什么好東西都想留給弟弟是不是?”
我冷冷回懟:
“隨你怎么想。當初我求著你學你不學,現(xiàn)在想要?沒門。”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搶奪的聲音。
緊接著,女婿胡遠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放低了姿態(tài),好聲好氣地找補:
“爸,您別跟小月一般見識。之前趕您走,確實是我們一時沖動。”
“可說到底,我們在您面前還是個孩子啊!您當長輩的,總不能跟我們小輩計較吧?”
我笑出了聲:
“三十多歲的巨嬰?那還真是醫(yī)學奇跡。”
胡遠被刺了一句,語氣也有些繃不住了。
“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您不就是想要錢嗎?”
他一副施舍的口吻。
“這樣,我給您轉(zhuǎn)五萬塊錢,您把那本醫(yī)書給我。五萬塊,夠您在鄉(xiāng)下舒舒服服過好幾年了,怎么樣?”
想用五萬塊買我林家世代相傳的絕世醫(yī)書?
他打發(fā)叫花子呢?
“不怎么樣。胡遠,作為長輩,我最后給你一句忠告?!?br>
我語氣變得嚴肅。
“你醫(yī)術(shù)不精,那醫(yī)書給你,你也看不懂。趁現(xiàn)在還沒鬧出人命,你趕緊見好就收,把那醫(yī)館改成個藥店、推拿店之類的?!?br>
“起碼,還能保住你現(xiàn)在兜里的那點錢,不至于再落到半年前那狼狽的境地?!?br>
這話戳中了胡遠的痛處,他惱羞成怒。
“老東西,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給你臉你不要是吧?”
“不給就不給!真以為沒你那破書我就開不下去醫(yī)館了?我告訴你,我胡遠有的是辦法!倒是你,以后死了別指望我們給你收尸!”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搖頭嘆息。
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其實,就在昨天,我已經(jīng)收到了京市老友傳來的消息。
京市有位位高權(quán)重的大人物,聽說我在榆城的“神醫(yī)堂”坐診,準備來求醫(yī)了。
胡遠和林望月或許能靠著幾句忽悠過那些年紀大的普通百姓。
但那位大人物,可不是好糊弄的。
一周后。
我正在院子里曬草藥,大門被拍得砰砰響。
“老林!老林!快出來!”
見我開門,老王興沖沖地抓住我的胳膊。
“快!走走走!跟我看熱鬧去!”
我放下手里的簸箕:
“什么熱鬧把你高興成這樣?”
老王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神醫(yī)堂那邊出大事了!聽說今天來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去看病,好家伙,門口停了好幾輛黑色的豪車,還帶著保鏢呢!”
“我長這么大都沒見過那陣仗!”
自從被胡遠坑了錢又受了罪,老王就對他恨之入骨。
他每天溜達的路線都改了,天天繞路去神醫(yī)堂。
就為了哪天神醫(yī)堂出事他能第一時間火上澆油。
“那個姓胡的庸醫(yī),平時不是挺能裝的嗎?這回碰上硬茬子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連這種大人物也能糊弄!”
我一聽,心里便有數(shù)了。
算算日子,京市那位大人物,確實該到了。
“行,既然有這么好的戲,那我們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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