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是在法庭上看過上千個人撒謊時的微表情，我不會注意到這個動作。
一個堅定的丁克**者，對嬰兒哭聲的正確反應是無動于衷。厭惡也行。但絕不是這種條件反射式的警覺。
這種反應，我在委托人的丈夫身上見過太多次。那是一種被深夜哭聲訓練出來的應激。不是聽過一兩次就會有的，是幾百個夜晚的產(chǎn)物。
"周遠在創(chuàng)**司做到管理層，年薪不低吧？"我把話題引到他身上，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還行，夠花。"他笑了笑，很坦蕩的樣子。
"那挺好。"我給姜柔碗里添了塊蝦，"悅悅說你堅持不要孩子，想丁克？"
空氣微微變了一下。姜柔的筷子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意思是別問這個。
"是。"周遠放下筷子，正色看著我，"姜律師應該能理解，我的工作強度不允許我分出精力給孩子。而且我覺得兩個人的世界已經(jīng)足夠完整。"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均勻，呼吸平穩(wěn)，目光穩(wěn)定地落在我的眼睛上。
如果我是姜柔，我會信。
但我不是。
"挺好的想法。"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沒有繼續(xù)追問。
晚飯結(jié)束后，周遠主動幫忙收拾碗筷。他洗碗的姿勢行云流水，水龍頭開得小，碗碟碼放整齊，操作臺上一滴水都沒有濺到外面。
這不是一個習慣外面吃飯的管理層該有的廚房熟練度。
姜柔送他出門后回來，靠在廚房門框上，語氣里帶著期待："姐，你覺得怎么樣？"
我把最后一個盤子放進消毒柜，擦干手。
"什么時候認識的？"
"八個月了。"姜柔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姐，他是我見過的最干凈的男人。不抽煙不喝酒不去夜場，對我特別好。我們準備年底訂婚。"
"年底？"我偏頭看她，"爸知道？"
"知道啊。爸上周見過了，特別滿意。說他比你之前幫我介紹的那幾個強一百倍。"姜柔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抬了抬，像是在宣告某種勝利。
我把圍裙掛好，靠在料理臺邊。
"悅悅，簽婚前協(xié)議。"
姜柔的笑凝固了兩秒。
"姐，你又來了。"
"聽我說完。"我看著她，"你名下有爸給的三套房產(chǎn)，還有媽留下來的那筆信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