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臨舟,你敢!”
我猛地沖上前,雙手死死按住壇口的封簽。
那張泛黃的紙上,“青棠出嫁啟”五個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
是她強撐著最后一口氣,為我求來的一生順遂。
謝臨舟見我護著酒壇,眼底的怒火更盛。
“許青棠,你還要瘋到什么時候?”
他伸出那只聲稱“握不穩(wěn)槌”的右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放手!”
我死咬著牙,拼命搖頭。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你不能開!”
拉扯間,謝臨舟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一甩手,將我狠狠推開。
我腳下一個踉蹌,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額角重重地撞在了尖銳的酒案邊緣。
“砰”的一聲悶響。
劇痛瞬間炸開,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進了眼睛里。
視線變得一片血紅。
謝臨舟的第一反應,不是看我傷得如何。
而是迅速伸手扶穩(wěn)了那個險些傾倒的酒壇。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嫌惡。
“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嗎?”
“不過是一壇酒,至于像個潑婦一樣撒野?”
他轉過身,不再看我一眼。
在全場賓客的注視下,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撕下了那張封簽。
“嘶啦——”
紙張碎裂的聲音,像是一把鈍刀,割斷了我心里最后的一絲牽絆。
謝臨舟高高舉起開壇槌。
“砰!”
封泥碎裂,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大堂。
他親自斟滿第一杯女兒紅,轉身遞給了沈明蘿。
“明蘿,生辰吉樂?!?br>
沈明蘿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我一眼。
她**地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謝謝臨舟哥哥,這酒,真甜?!?br>
我疼得耳鳴,眼前陣陣發(fā)黑。
可我始終沒有閉眼。
我就這么死死地盯著他們,看著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嫁酒,被謝臨舟親手毀掉。
謝母厭惡地皺起眉頭。
“大喜的日子見血,真是晦氣!”
“來人,把她扶到廊下去,別在這里沖撞了明蘿的福氣?!?br>
兩個粗使婆子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我,將我拖到了門外陰冷的廊下。
我額角還在流血,手里死死攥著那半張被撕碎的封簽。
謝臨舟跟著走了出來。
他站在我面前,理了理衣擺,語氣仍舊篤定得讓人惡心。
“青棠,鬧夠了就回去養(yǎng)傷?!?br>
“這六年你為謝家做的事,我都記在心里?!?br>
“你離不開謝家,等過陣子你氣消了,我會讓人送些補品去許家?!?br>
席間傳來幾聲低聲的嗤笑。
“嫁酒都沒了,婚也退了,這許青棠以后哪家還敢娶?”
“就是,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香餑餑呢。”
我靠在冰冷的柱子上,忽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混著血水一起往下掉。
謝臨舟皺眉看著我,似乎覺得我瘋了。
下一刻。
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迎親鑼聲。
“咣!咣!咣!”
鑼聲穿透了謝家大堂的喧鬧,直逼人心。
緊接著,一隊穿著大紅吉服的迎親隊伍,抬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聘禮,浩浩蕩蕩地停在了酒樓門口。
為首的男人,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
他翻身下馬,一身暗紅色的錦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顧硯塵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徑直停在了我面前。
滿堂寂靜中。
他無視了所有人震驚的目光,朝我伸出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
“許青棠,我來接你成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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