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第五家，第六家。
到中午的時候，我走了六公里路，吃了七個閉門羹。
兜里的錢還剩五十三塊。
我蹲在路邊啃饅頭，旁邊一個烤紅薯攤飄來的香味，差點(diǎn)把我饞哭。
手機(jī)響了。
我媽。
"顧深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趕緊回來！你表舅在鎮(zhèn)上磚廠給你找了個活，一天一百二，管飯！"
"我在找工作了，媽。"
"你找個屁工作！你在那大城市連個屁都不是！聽話，回來！"
我把最后一口饅頭咽下去。
"掛了啊，省話費(fèi)。"
"你——"
嘟嘟嘟。
我站起來，拍拍**上的灰。
繼續(xù)走。
下午三點(diǎn)，我路過一個工地。
圍擋上貼著大紅紙：招力工，日結(jié)兩百，管一頓飯。
管一頓飯。
這四個字比日結(jié)兩百還吸引我。
我走進(jìn)去。
工地門口坐著個光頭，胳膊比我大腿粗，正在那兒摳腳。
"干過工地沒？"
"沒有。"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看著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扛水泥不？"
"試試唄。"
他努努嘴："那邊一袋五十斤，你搬十袋上三樓，能搬完今天就留下。"
五十斤一袋，十袋。
三樓。
沒有電梯。
我二話沒說，擼起袖子就干。
第一袋上肩的時候，肩胛骨差點(diǎn)被壓碎。
但我咬著牙沒吭聲。
一袋，兩袋，三袋。
到第五袋的時候，兩條腿開始打顫。
光頭在下面翹著二郎腿看我，嘴角帶著笑。
那種等著看笑話的笑。
我見得多了。
第六袋，第七袋。
汗水順著下巴滴，水泥灰嗆得嗓子發(fā)疼。
第八袋的時候我腳下打了個趔趄，差點(diǎn)滾下樓梯。
光頭終于站起來了。
"行了行了，別搬了——"
"沒搬完呢。"
我把第八袋擱好，轉(zhuǎn)身下去扛第九袋。
十袋搬完，我靠在墻上，兩只手抖得夾不住煙。
光頭走過來，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你叫啥？"
"顧深。"
"明天六點(diǎn)來。遲到扣半天。"
"行。"
當(dāng)天晚上的工地餐，白米飯管夠，一個大鍋菜，肉片比指甲蓋大。
我吃了四碗飯。
旁邊一個工友瞪大眼看我。
"兄弟，你多久沒吃飯了？"
"早上吃了倆饅頭。"
"……操。"
吃完飯我給蘇念發(fā)消息：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