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你不用管。"
我把粥碗放下，用餐巾擦了嘴。
"陸景琛，"我說，"你現(xiàn)在說這些話，是因為你覺得我手里有東西能威脅到你，對嗎。"
他的手在桌上攥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
"不是，"他說。
"是，"我說，"不然你不會做早飯?；楹筮@八年你沒有進過廚房，今天炒了個蛋，是因為你在試探我還是不是那個容易被哄好的宋夢華。"
他看著我，那種久違的、把我分析透徹的眼神。
以前這種眼神會讓我不舒服，像是被釘在墻上的蝴蝶**。
現(xiàn)在我對著它，覺得索然。
"我不是，"我說，"那個宋夢華，很久以前就不在了。"
他把筷子擱下來，靠在椅背上，臉上的那層溫情收起來，漏出底下的東西，硬的，涼的。
"你想干什么，說清楚。"
"我不想干什么，"我說，"我只是不會簽那份轉(zhuǎn)讓書，不管你們用什么方式逼我，現(xiàn)在不會，以后也不會，除非你們能給我一個值得簽的理由。"
"什么叫值得簽的理由。"
"你們想得到這個名額，"我說，"那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們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說清楚，說給所有關心這件事的人聽。"
他靜了很久。
"你要把這件事公開。"
"我只是在表達我的條件，"我說，"至于你們要不要接受，那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我把椅子推開，站起來，把餐巾疊好放在桌上。
"景琛，"我說，"謝謝早飯。粥淡了一點。"
走回臥室的時候，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宋醫(yī)生昨晚發(fā)來一條更新：慈善晚宴的場地已經(jīng)確認，醫(yī)院合作媒體會在現(xiàn)場，大屏幕的信號接入已經(jīng)測試過了。
慈善晚宴是下周五，是陸家每年固定舉辦的活動，今年的主題，巧得很，是關愛癌癥患者群體的醫(yī)療救助項目。
林婉會在臺上做分享嘉賓。
我已經(jīng)收到了邀請函。
陸景琛在第五天搬出了別的武器。
婆婆打來電話，聲音里有種經(jīng)過設計的痛心疾首。
"夢華啊，你婉婉妹妹這孩子，她命苦，你心腸再硬，也不能看著她這樣啊。"
"媽，"我說，"林婉查出來的病，我讓宋醫(yī)生幫忙看過，目前的情況有別的方案可以走，并不是沒有藥可用。"
"醫(yī)生說了要走那個方案效果差，你為什么不能讓著她，你晚期了，這藥對你的意義和對她的意義能一樣嗎，"婆婆的聲音拔高了，"你是做媽**，哪有媽媽這么對孩子的。"
我把電話從耳邊拿開，盯著話筒看了一眼，又重新貼回去。
"媽，我問你一句話。"
"你說。"
"如果位置換一換，是婉婉有這個名額，是我生病了需要，你覺得她會讓給我嗎。"
電話那頭沉了三秒鐘。
"這不一樣，你是大人，你應該。"
"好，"我說，"這個問題你不用回答了，我聽明白了。"
我把電話掛掉。
馮嫂從門口經(jīng)過，手里端著一疊疊好的干凈毛巾，看見我的臉色，放慢了步子。
"**，要不要喝點水。"
"馮嫂，"我說，"后天晚**有沒有空。"
"什么事，**您說。"
"陸家的慈善晚宴，我需要有人陪我去。"
馮嫂把毛巾擱在柜子上，轉(zhuǎn)過來，臉上的神情不是驚訝，是下了某種決心之后的平靜。
"我跟著您去。"
"可能會有些麻煩。"
"**，我在陸家干了十八年，"馮嫂說，"我知道這個家里什么是對的，什么是不對的，我跟著您去。"
我點了點頭，把手機揣進口袋。
宋醫(yī)生上午發(fā)來過一條消息，說沈浩已經(jīng)單獨聯(lián)系過他，確認了一件事，讓宋醫(yī)生轉(zhuǎn)告我：晚宴當天，他會確保陸景琛在場，不會臨時缺席。
沈浩。
馮嫂說他知道什么是值得押的。
這一注，他押對了。
我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面是下午的陽光，把院子里那棵玉蘭樹照得透亮。
我看著那些白花，想起來一件事。
當初把林婉帶回家的那天，是個冬天，玉蘭樹的葉子全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林婉站在院子里，抬頭看那棵樹，問我說，媽媽，這棵樹死了嗎。
我說沒有，只是冬天，等春天來就會重新開花。
她說，那如果等不到春天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