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筆懸在特效藥轉(zhuǎn)讓同意書上方，我的手指抑制不住地發(fā)抖。全家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背上。陸景琛護著懷里嬌弱的林婉，滿臉不耐煩：“你反正已經(jīng)是晚期了，吃這藥也是浪費，婉婉還年輕，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我親手帶大的養(yǎng)女也死死咬著我的手腕，惡狠狠地罵我是個霸占名額的壞女人。我看著那張和陸景琛初戀有六分相似的臉，突然笑了。他們不知道，這藥我早就停了，醫(yī)生說我只剩最后七天。既然他們這么想要，那我就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順便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和陸景琛結(jié)婚整整八年，我用了七年時間才弄清楚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嫁給他的時候，我爸爸說，景琛這孩子穩(wěn)重，你嫁過去會有福氣的。
我信了。
婚后第二年查出乳腺癌早期，手術(shù)、化療、放療，折騰了整整一年。陸景琛全程陪著，端水遞藥，從不嫌棄。我以為這就是相濡以沫。
后來我才知道，那一年他已經(jīng)開始見林婉了。
林婉是他帶回家的養(yǎng)女，說是遠親家里出了變故，孤苦無依，讓我們先照顧著。我親手把她從十三歲養(yǎng)到二十一歲，教她規(guī)矩，給她買衣服，送她出國讀書。
她叫我媽媽。
叫得比親生的還甜。
我的癌癥在三年前復發(fā)，這一次是晚期。主治醫(yī)生給了我一個活命的機會：國內(nèi)剛剛批下來一批特效藥名額，全國統(tǒng)共只有三十個，按照病情嚴重程度和申請時間排序。我申請到了，排第七位。
然后林婉也查出了同類型的癌癥。
醫(yī)生說她是中期，有別的治療方案可以選。
但她不想走別的方案。
她想要我那個名額。
答應他們之前，我就把藥停了。
醫(yī)生說，停藥之后，我最多還有七天。
既然只剩七天，就把這七天用在刀刃上。
簽字筆懸在特效藥轉(zhuǎn)讓同意書上方，我握著筆的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蛷d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背上，像一排釘子。陸景琛護著坐在沙發(fā)上的林婉，滿臉不耐煩地看著我，開口的語氣像是在催一個無理取鬧的傭人。
"你反正已經(jīng)是晚期了，吃這藥也是拖時間，婉婉還年輕，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
我親手養(yǎng)大的孩子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把指甲掐進我的皮肉里，惡狠狠地罵我是霸著名額不放的壞女人。
我看著那張和陸景琛前女友有六分相似的臉，突然笑了。
他們不知道，這藥我早就停了。
醫(yī)生說我只剩最后七天。
既然他們這么想要，那我就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順便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婚后第三年，我第一次察覺到陸景琛的變化。
不是**的痕跡，是態(tài)度。
他開始對我不耐煩。我說錯一句話，他的眉頭就能皺到天靈蓋上。我煮湯咸了半分，他把碗推開，起身去書房，一句話不說。我問他怎么了，他說沒事，累了。
我以為是生意壓力。
家里的老管家馮嫂看出來了，有一次趁著陸景琛不在，偷偷跟我說："**，您要多注意點，先生最近經(jīng)常往一個地方打電話，我一進屋他就掛。"
我擺擺手，說馮嫂你別瞎想，景琛不是那種人。
馮嫂沒再說。
她的嘴抿成一條線，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但她沒有說下去。
后來我把林婉接回來，馮嫂的臉色就變了。
不是討厭林婉。是那種見過太多事情的人才有的、認命式的嘆氣。
我當時不懂。
林婉剛來的時候很乖，很懂事，見人就叫，叫得甜。跟著我學怎么跟陸家的親戚打交道，學怎么在飯局上說話，學怎么把自己收拾得體面。她是個聰明孩子，學什么都快。
我喜歡她，真心喜歡。
因為我沒有孩子。
我和陸景琛結(jié)婚兩年后做過一次手術(shù)，手術(shù)臺上出了意外，醫(yī)生說我以后很難再懷孕。陸景琛當時握著我的手，說沒關(guān)系，我們兩個過也很好。
我信了這句話整整六年。
直到林婉上了大學，開始經(jīng)常往家里帶她的"同學"，我才第一次見到那個男人長什么樣。
三十歲出頭，穿一件米色襯衫，站在我家門口，對著我笑。
我問他是誰。
林婉扯了扯他的袖子，叫了聲爸爸。
陸景琛從書房走出來，跟那個男人握了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