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舊樓真的能創(chuàng)作。
放學后，我剛走到操場邊，就被兩個女生拽去了廢棄教學樓。
她們動作熟練，路線隱蔽。
一看就是老藝術(shù)家了。
最后，她們把我推進一間廢棄女廁。
門從外面反鎖。
孟南喬隔著門笑。
「黎云渡，你挺會說啊？」
「你就在里面說一晚上吧?！?br>外面?zhèn)鱽韼讉€人的笑聲。
有人打開手機錄制。
「求我們啊?！?br>我站在廁所中央，環(huán)視一圈。
墻皮脫落。
水龍頭生銹。
窗戶被鐵欄封死。
地上還有一只斷腿拖把。
太好了。
素材飽滿。
情緒完整。
空間閉合。
我掏出手機，檢查信號。
兩格。
夠用。
我點開直播。
標題輸入：
《被困廁所三十分鐘后，我看見了貴族學院的空間暴力》
開播第一分鐘，只有三個人進來。
開播第五分鐘，進來一百多個。
開播第十分鐘，學校論壇炸了。
我把鏡頭對準門鎖。
「各位觀眾，這把鎖，鎖住的是門嗎？」
彈幕飛快飄過。
難道有別的意思？
我咽下這兩個字，換了個表達。
「表面看，它鎖的是門?！?br>「實際看，它鎖住了一個新生對校園安全的信任?！?br>彈幕沉默一瞬。
接著瘋狂刷屏。
她又開始了。
我怎么聽進去了。
舊樓廁所這么破嗎？
我把鏡頭轉(zhuǎn)向水池。
「大家看這個水龍頭?！?br>「它銹了很多年，卻依然堅持出現(xiàn)在這里?！?br>「它代表貴族教育里被忽略的角落?！?br>外面笑聲消失了。
孟南喬開始拍門。
「黎云渡，你在里面干什么？」
我對著鏡頭介紹。
「門外這位，是本次作品的聯(lián)合發(fā)起人?！?br>「她正在用敲擊聲，完成對空間壓迫的二次強調(diào)。」
彈幕瞬間爆了。
聯(lián)合發(fā)起人哈哈哈哈哈。
門外的人要瘋了。
她們真鎖人了？
我溫柔提醒。
「大家不要誤會?！?br>「她們擁有強烈的表達欲?！?br>門外一陣慌亂。
有人低聲罵：
「關(guān)直播！快讓她關(guān)直播！」
我把手機放在洗手臺上，自己踩上去，鄭重宣布：
「本次展覽到這里進入**?！?br>「當被困者開始敘述，困住她的人就會變成敘述的一部分?！?br>廢棄廁所門外徹底安靜了。
五分鐘后，走廊盡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校長，美術(shù)老師，保安，學生會的人，全來了。
校長一邊擦汗，一邊喊：
「快開門！」
門鎖被保安剪斷。
門打開時，鏡頭正好拍到外面幾張慘白的臉。
孟南喬轉(zhuǎn)身想跑。
我立刻從洗手臺上跳下來，熱情介紹。
「大家看，這幾位就是封閉空間的搭建者?！?br>孟南喬尖叫：
「你閉嘴！」
我點頭。
「她的情緒很飽滿?！?br>美術(shù)老師擠進來。
他看著廁所，看著手機直播，又看著我。
眼里滿滿的亮晶晶。
「這場作品比紅酒更成熟?！?br>校長差點暈過去。
「***！」
美術(shù)老師立刻收斂。
但他看廁所門的眼神，已經(jīng)帶上了不該有的欣賞。
我從洗手臺上拿起手機。
直播間人數(shù)破了十萬。
蘇綺月站在人群后面，臉色難看。
我笑瞇瞇沖她揮手。
「蘇同學，第二場作品也完成了?！?br>她嘴唇發(fā)白。
「這和我沒關(guān)系?！?br>我十分理解。
「藝術(shù)總會經(jīng)歷署名爭議?！?br>蘇綺月眼前一黑。
當天晚上，崇華學院發(fā)布公告。
舊樓廁所存在安全隱患，學校會立刻整改。
同時，為了紀念本次校園安全討論，舊樓一層將改造為學生公共藝術(shù)空間。
我看完公告，滿意地點點頭。
剛準備睡覺，黎清然推門進來。
她把平板扔到我床上。
上面是我的直播回放。
她冷冷問：
「黎云渡，你到底在學校干了什么？」
我指著播放量。
「姐，我給咱家爭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