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目光像刀子一樣,把每個嬪妃的臉都刮了一遍。
"喲,真熱鬧。"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我在北境打仗,差點死在**的刀下。結(jié)果我回來一看——"
她低頭看了眼趙淑儀。
"你們在這兒扎我母后玩呢?"
沒人敢接話。
十幾個嬪妃站在那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柳婉寧是第一個回過神的。
她站起來,扶了扶頭上的鳳釵,擺出一副雍容的姿態(tài)。
"長公主,你……你怎么……"
"怎么沒死?"蕭鸞音接話很快。
柳婉寧的嘴角僵了一瞬。
"本宮不是那個意思……本宮是說,你歸來是好事,但你看看你這是做什么?當(dāng)眾毆打嬪妃,成何體統(tǒng)……"
"體統(tǒng)?"
蕭鸞音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
是那種讓人后背發(fā)寒的笑。
"我母后被人按在地上扎了十七針,你跟我說體統(tǒng)?"
柳婉寧臉色一變。
"那是……那是趙淑儀自作主張,與本宮無關(guān)……"
"與你無關(guān)?"蕭鸞音往前走了一步。
柳婉寧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冷宮有禁軍守門,沒有鳳令,誰進(jìn)得去?"
這話一出,柳婉寧的臉徹底白了。
周圍嬪妃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蕭鸞音繼續(xù)往前走。
一步。又一步。
柳婉寧被逼到了欄桿邊,退無可退。
"長公主!你別太放肆了!"柳婉寧的聲音尖了起來,"本宮是陛下冊封的皇后!你縱然是長公主,也不能——"
"不能什么?"
蕭鸞音伸手,捏住了柳婉寧脖子上的金絲項圈。
那是皇后的御賜之物。
"你說說,我不能什么?"
柳婉寧的臉漲紅了。不是因為被掐。是因為被一個晚輩當(dāng)眾按住,那種屈辱讓她渾身發(fā)抖。
"來人!來人!"她尖聲喊,"禁衛(wèi)軍!把長公主拿下!"
喊了三聲。
沒有人動。
御花園四周的侍衛(wèi)站在原地,像木樁一樣一動不動。
蕭鸞音松開手,拍了拍手指。
"別費勁了。"她說,"宮中禁衛(wèi)統(tǒng)領(lǐng)是陸錚。"
"陸錚,是我的人。"
柳婉寧的臉從紅變成了青灰色。
蕭鸞音轉(zhuǎn)身,面對所有嬪妃。
"今天這頓打,是給冷宮里那十七針的。"
"從現(xiàn)在開始,本宮把話撂這兒——"
"我母后在冷宮一天,本宮就守在冷宮一天。"
"誰再敢過去一步,別說我沒提醒你們。"
她拎起鞭子,在欄桿上"啪"地抽了一下。
石欄應(yīng)聲碎裂。
碎石飛濺到最近的嬪妃腳邊。
那嬪妃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了。
蕭鸞音連看都沒看一眼。
"散了吧。"
她轉(zhuǎn)身,大步走出御花園。
背影筆直如槍。
身后,十幾個嬪妃面面相覷,腿肚子轉(zhuǎn)筋,半天挪不開步。
柳婉寧扶著欄桿,指甲嵌進(jìn)石縫里,指節(jié)發(fā)白。
"好……好……"她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蕭鸞音,你等著。"
"等陛下回來,本宮看你怎么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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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蕭鸞音沒有回冷宮。
她去了承乾殿。
父皇的寢宮。
承乾殿門口的太監(jiān)總管李安見了她,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先是驚駭,然后是恐懼,最后是一種"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的絕望。
"長、長公主殿下……您……"
"父皇在里面?"
"陛下……陛下在批奏折……"
蕭鸞音抬腳就往里走。
李安伸手想攔,觸到蕭鸞音的目光,手就跟觸了火似的縮回去了。
他做了十五年太監(jiān)總管,見過太多宮廷風(fēng)暴。
但他本能地覺得,今天這一場,會是最大的。
承乾殿的正殿里,燭火通明。
蕭承鄴坐在龍案后面,面前攤著一摞奏折。
五十歲出頭的男人,保養(yǎng)得宜,鬢角只有些許白發(fā),面容威嚴(yán),不怒自威。
他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
"什么事?"
"陛下,"李安跪在門口,聲音抖得厲害,"長……長公主回來了。"
筆尖頓住。
蕭承鄴緩緩抬頭。
目光越過奏折,越過燭臺,落在大殿門口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上。
他瞳孔縮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恢復(fù)如常。
"你回來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蕭鸞音看著自己的父親。
七天沒見。不對,她在北境打了八個月的仗,接近九個月沒見了。
九個月前送她出征時,這個男人拍著她的肩膀說:"等你凱旋,朕為你舉辦天下最盛大的慶功宴。"
九個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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