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全家人都得了**。
包括六歲的弟弟在內(nèi)，每個人都吃了頭孢。
可年三十那晚，爸爸卻打開了一瓶勾兌白酒。
我說吃頭孢喝酒會死人。
他怪我大過年的咒全家，抬腿就給了我一腳。
我被打得頭破血流，他們?yōu)榱俗C明我是錯的，把那瓶酒灌進了我嘴里。
十五歲的新年鐘聲敲響，我斷了氣。
再睜眼，爸爸擰開了酒瓶子。
這一次，我沒有再阻攔。
我只是不動聲色地喝著餃子湯，眼看著奶奶，將沾滿白酒的筷子，點進了弟弟的嘴里。
第一章
濃郁的酒精味，混雜著廉價香精的氣息，刺入鼻腔。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我爸***那張被酒精泡得發(fā)紅的臉。
他手里攥著一瓶包裝俗氣的白酒，正費力地擰著瓶蓋。
“大過年的，喝點好的?！?br>他咧著嘴，露出滿口黃牙。
媽媽王秀蘭在一旁賠著笑，將剛出鍋的餃子端上桌。
“建國，少喝點，醫(yī)生不是說……”
“說什么說！”
***眼睛一瞪，王秀蘭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我坐在小板凳上，渾身冰冷。
這不是夢。
我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歲那年的除夕夜。
那個將我徹底埋葬的雪夜。
就在幾天前，我們?nèi)叶嫉昧?*，高燒不退。
村里的診所醫(yī)生給我們開了頭孢。
醫(yī)囑清清楚楚地寫著，服藥期間，絕不能飲酒。
可上一世的我，終究是太天真了。
我以為血濃于水。
我以為他們再怎么偏心，再怎么厭惡我，終究是我的親人。
所以我聲嘶力竭地阻止，告訴他們頭孢配酒，會死人。
換來的，是***的一腳。
是奶奶李桂芬的一巴掌。
是他們?yōu)榱俗C明自己是對的，為了那瓶價值一百五的“好酒”，親手將我灌死。
我死的時候，六歲的弟弟陳寶，在一旁拍手叫好，嘴里還嚼著我媽特地為他剝的蝦仁。
新年的鐘聲，是我的送葬曲。
“阿默，發(fā)什么呆！過來給**倒酒！”
奶奶李桂芬尖利的聲音響起，將我從刺骨的回憶中拉回。
我抬起頭，對上她那雙渾濁又刻薄的眼睛。
***已經(jīng)擰開了瓶蓋，將一個搪瓷杯推到我面前。
“倒?jié)M?！?br>他命令道。
我沒有動。
上一世的我，就是在這個時候打翻了酒瓶，然后迎來了第一頓**。
見我沒反應(yīng)，***臉色一沉，就要發(fā)作。
“哎呀，我來我來。”
王秀蘭連忙搶過酒瓶，給他倒了滿滿一杯。
酒香四溢。
***滿足地吸了一口氣，端起酒杯，卻沒喝。
他看向坐在奶奶懷里，被喂得滿嘴流油的陳寶。
“來，讓我大孫子先嘗嘗！沾沾福氣！”
奶奶李桂芬立刻笑開了花，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
“對對對，我們寶寶先嘗！”
她拿起一雙筷子，在酒杯里蘸了蘸，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沾滿酒液的筷子頭，伸向陳寶的嘴。
陳寶好奇地張開嘴，舌頭一舔。
辛辣的液體讓他皺了皺眉，但隨即，他砸吧砸吧嘴，咯咯笑起來。
“甜！奶奶，甜！”
“哎喲，我的乖孫，真是好酒量！以后肯定比你大伯還有出息！”
奶奶樂不可支，又用筷子蘸了一下，喂了進去。
我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面前早已冷掉的餃子湯。
湯水冰冷，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我胸腔里燃起的滔天大火。
甜嗎？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這穿腸的毒藥，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我要親眼看著你們，是怎樣親手，將最寶貝的那個疙瘩，送進地獄。
第二章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開始了年夜飯。
飯桌上，只有三副碗筷。
我捧著自己的破碗，蹲在門檻邊。
這是我們家的規(guī)矩，我是多余的，沒資格上桌。
***喝得滿臉通紅，話也多了起來。
“還是我大哥有本事，這酒，一百五一瓶！我在鎮(zhèn)上問過，咱這沒人舍得買！”
王秀蘭在一旁附和。
“那是，大哥現(xiàn)在可是大老板，手指縫里漏點，都夠咱們過一年的?！?br>奶奶李桂芬更是與有榮焉，挺直了腰板。
“那是我的種！不像某些賠錢貨，養(yǎng)大了也是個廢物！”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剜了我一眼。
我沒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