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五歲輟學進廠，每筆工資幾乎一分不剩全寄回了家。
我媽在電話那頭說，閨女是賠錢貨，能榨幾年是幾年。
十三年里，弟弟的學費、爸**三層小樓、家里三十萬賭債，全壓在我一個人肩上。
我以為只要夠聽話、夠能掙，總能換來一句”這閨女沒白養(yǎng)”。
直到那天，他們把我親妹妹按進了婚車。
十八萬彩禮，賣給隔壁村的瘸子，只為給弟弟湊婚房首付。
我沖進人群，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那本存折撕成了兩半。
他們罵我白眼狼，說沒我這個家照樣轉。
可他們不知道。
這個家八年來吃的每一口飯、燒的每一度電、買的每一粒藥，都是我一個人掙出來的。
我一撂挑子，米缸見底，藥斷了頓，婚房黃了，債主堵上了門。
他們跪在泥地里，求我給口飯吃。
而我，從他們賣掉妹妹那天起，就再也沒有家了。
1
我妹妹被兩個壯漢往婚車里塞的時候，全村人都在笑。
那笑聲我這輩子忘不了。
我從縣城連夜趕回來，鞋都沒換，一腳泥沖進人群，一把拽住林小滿的胳膊。
“放開她！”
抬人的漢子愣了一下，回頭看我媽。
我媽站在臺階上，臉上堆著喜氣，話卻冷冰冰：“林知秋，你回來添什么亂？”
我把小滿拉到身后。
“你們把她賣給隔壁村的瘸子，換十八萬彩禮，是不是？”
院子里一下靜了。
我爸端著酒杯從屋里出來：“什么賣不賣，結婚都這樣。人家老趙家有錢，小滿嫁過去享福?！?br>我盯著他，“小滿才十九，那瘸子四十二，離過兩回婚。這叫享福？”
我媽走**階，伸手就要拉人：“輪得到你管？你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操什么閑心。”
小滿在我背后哭，抖得不成樣子：“姐……我不想嫁……我不想去……”
我弟林耀祖叼著煙晃出來。
“姐，你別攔了。這彩禮是給我買婚房的，你弟媳那邊催著呢?！?br>我看著他這張臉。
二十五歲的人，沒上過一天班，從頭到腳的牌子全是我寄的錢買的。
“你拿親妹妹換婚房，你睡得著？”
他吐了口煙：“怎么了？咱家的錢本來就該是我的。她嫁出去拿了彩禮，也算給家里出力。再說了，女人嫁人不是早晚的事，早嫁晚嫁有什么區(qū)別。”
“區(qū)別？”我冷笑，“那你怎么不娶個瘸子做媳婦？”
旁邊圍觀的嬸子們竊竊私語。
我媽臉上掛不住，扯著嗓子喊：“都看什么看！自家姑娘出嫁，關你們什么事！”
我從兜里掏出那本我剛回來時從我媽炕席底下摸走的存折。
“這錢，是賣我妹妹的錢。”
我媽臉色一變，撲過來。
“你干什么！那是耀祖的彩禮！放下！”
我退后一步，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那張存折撕成了兩半。
碎紙片飄在地上，像下了一場臟雪。
“你瘋了！”我媽尖叫，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那一掌很響。
圍觀的人倒吸冷氣。
我爸抄起塑料椅就朝我掄：“反了你了！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
我側身躲開，護著小滿往門口退。
“白眼狼！”我弟在后面罵，“供你吃供你喝，養(yǎng)你這么大，你就這么報答家里？”
供我吃？供我喝？
我笑出了聲，眼睛卻是冷的。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蔽肄D過身，看著滿院子人，一字一句，“我十五歲去鞋廠打工，這家的米、油、電費、耀祖的學費、這三層樓的每一塊磚，哪樣不是我寄回來的錢？”
2
院子里沒人吭聲了。
“蓋這樓那年，我在流水線上一天站十四個鐘頭，手指頭都磨爛了。”我嗓子有點發(fā)緊，“我媽一個電話打來，說弟弟要交補習費，我連夜借錢寄回去。我自己呢，那個月就著咸菜啃了二十天饅頭?！?br>二嬸在人群里抹眼淚。
“你們說賣小滿是為這個家好?！蔽疫o她的手，“行。那從今天起，這個家，我不管了。”
我媽愣了愣，隨即冷笑：“你不管？沒你這家就散了？我告訴你林知秋，你敢斷錢，我就去你單位鬧！我躺地上打滾，讓全縣城都知道你不養(yǎng)爹媽！”
我沒接話，拉著小滿轉身就走。
走到村口，二嬸攔住我，壓低聲音：“丫頭，做得對。**那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