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來了是看方案還是看表演喂飯？”
趙雅麗回了個微笑表情。
“年輕人有愛心是好事，隨她去吧。不過林晚，下周的夜班排表我看了，你多值兩天，反正你精力旺盛嘛?！?br>群里瞬間刷了一片“哈哈哈哈哈”。
我關掉手機，趴在工位上沒動。
小周，我同批入職的姑娘，坐我斜對面——她偷偷給我發(fā)了條私信。
“晚晚你別往心里去，她們就是閑的?！?br>“沒事?！蔽一?。
“不過你為啥非要去啊？那個保潔阿姨是你親戚？”
“不是。”
“那你圖啥？”
我盯著屏幕想了好久。
“我媽讓我去的。”
“**？為什么？”
“我不知道。”
小周發(fā)了一串省略號，沒再問。
那天傍晚下班，我照例去保潔間收尾。
我把中午剩的飯菜熱了熱端給方阿姨，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到我的手背。
很涼。
“晚晚，”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像平時那么含混，“今天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我愣了一下。
“沒有的事?！?br>“騙人，”她看著我，“你嘴角往下撇的，跟**一個樣?！?br>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沒說話。
她把飯盒放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顆糖遞給我。
3
“吃，甜的?！?br>那顆糖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種水果硬糖，包裝紙都皺巴了。
我剝開塞進嘴里，甜得發(fā)齁。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媽嘴角往下撇？”
她又開始嘀嘀咕咕了，沒回答我。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嘴里那股甜味一直沒散。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方阿姨記得我媽。
記得很清楚。
入職沒多久，趙雅麗開始動手了。
先是績效，公司規(guī)定新人試用期績效保底*，她給我打了個C。
我找人事問，人事支支吾吾說“趙總監(jiān)的意思是您工作態(tài)度不夠積極”。
然后是排班，別人一周一次，我一周三次。
最過分的是餐補，別人一個月八百，我到手只有兩百。
人事跟我說“趙總監(jiān)批的額度就是這些”。
我還想起一件事，有一回我去給方阿姨送飯。
“方姨，今天吃炒面，我多加了份蛋?！?br>她接過去埋頭吃。
吃到一半突然抬頭，眼睛直勾勾盯著我身后。
“你那個同事，戴眼鏡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您說李姐？”
“她翻過你東西?！?br>方姨手指在桌面上劃拉：“昨天下午，你不在的時候，她開了你的抽屜?！?br>“您怎么知道？”
“她沒看見我?！?br>我心里咯噔一下。
陳姐？那個讓我“悠著點”的陳姐？
那天下午我回工位，悄悄檢查，發(fā)現(xiàn)數(shù)據(jù)被人改了兩處——剛好是我方案里最關鍵的地方。
如果我沒發(fā)現(xiàn)，下周匯報會上我就徹底砸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發(fā)現(xiàn)一個規(guī)律。
每次我去保潔間，方姨都會“隨口”說點什么。
當時聽著像胡話，事后全應驗了。
趙雅麗讓我對接一個老客戶。
對方態(tài)度特別差，郵件里挑三揀四，我改了三版他都不滿意。
我去倒水，方姨蹲在地上，頭也不抬地說：
“昨天有個男的來打掃，西服口袋掉出來張紙條。上面寫了個‘拖’字，旁邊還畫了個笑臉?！?br>“什么男的？”
“瘦高個，戴金表?！?br>我腦子嗡了一下，那是趙雅麗的助理張恒。
拖，拖死我？
那天下午我沒再改方案，而是直接給對方負責人打了個電話。
對面語氣果然變了：“哦，小張總說你那份不錯啊，我們領導已經批了。”
張恒壓根沒把方案遞上去。
他在中間拖著，等我出錯。
我掛了電話，后背冒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