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一緊。
“那個舊木箱有什么好拿的。”
許若晚像隨口問：“是趙家的菜譜嗎？承澤說那是你外婆留下的念想，我一直很好奇?！?br>顧承澤立刻接話：“晚晚喜歡藥膳，借她看看。”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問：“借？”
“清禾，你別這么防備。晚晚只是看看，又不會搶你的東西?！?br>許若晚輕輕咳了兩聲。
“算了，承澤，別為了我讓清禾姐不高興。反正我的病也不是一本菜譜能治好的?！?br>顧承澤臉色更難看。
“趙清禾，把箱子鑰匙給我?！?br>客廳里，傭人低著頭，沒人說話。
我摸向脖子上的紅繩。
那把小銅鑰匙貼著我的皮膚，已經(jīng)被體溫焐熱。
顧承澤伸出手：“別讓我說第二遍?！?br>肚子里的聲音又來了。
給她給她，晚晚媽媽需要那個方子。
壞女人真自私，連救命的東西都藏著。
哥哥，我們踢她，她一疼就會聽話。
疼痛像一把鈍刀在腹中攪。
我咬住牙，取下鑰匙，放進顧承澤掌心。
他拿到鑰匙，連看都沒看我的臉，轉(zhuǎn)身就往樓上走。
許若晚跟在后面，經(jīng)過我身邊時，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清禾姐，謝謝你替我養(yǎng)孩子?！?br>我抬眼看她。
她立刻往后退半步，杯里的水灑在裙擺上。
“承澤，清禾姐好像生氣了。”
顧承澤回頭，聲音里全是厭煩：“趙清禾，你再用這種眼神看她，就滾回趙家去?！?br>我沒有滾。
我站在樓梯下，看著他打開嫁妝箱。
箱子里有我外婆留下的舊圍裙，一卷發(fā)黃的手寫菜譜，還有一只封著紅蠟的木筒。
顧承澤拿起菜譜，許若晚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們誰都沒注意，木筒里的紅蠟，已經(jīng)在前幾天被我換過。
真正的東西，不在這里。
第二天早上，顧家老宅來了十幾個親戚。
顧母坐在主位上，手腕上新戴的玉鐲晃得人眼疼。
她看見我從客臥出來，先掃了一眼我的肚子。
“孕婦就是嬌氣。晚晚昨晚咳了一夜，你也不知道去看看?！?br>我說：“她身邊有你兒子?！?br>顧母把茶盞重重放下。
“你這是什么話？晚晚是客人，你是主人，主人不照顧客人，像什么樣子。”
許若晚坐在顧母身邊，小聲說：“阿姨，別怪清禾姐。她懷著孩子，可能心情不好。”
顧母立刻握住她的手。
“還是晚晚懂事。要不是當年承澤非被婚約綁住，顧家的兒媳就該是你?！?br>幾個親戚跟著附和。
“是啊，趙家現(xiàn)在也就剩幾間老鋪子，哪配得上顧家?！?br>“她嫁進來三年，肚子才有動靜，顧家已經(jīng)很給她臉了?！?br>“晚晚這孩子有福氣，看著就討喜。”
我站在樓梯口，像一個不該出現(xiàn)的外人。
肚子里的兩個孩子聽得開心。
奶奶說得對，晚晚媽媽才有福氣。
壞女人快把我們生出來，她就沒用了。
哥哥，等我們出生，讓奶奶把她趕去柴房。
顧承澤從餐廳出來，手里端著一碗藥膳粥。
他把碗放到許若晚面前。
“清禾早上熬的，你嘗嘗?！?br>我看著那碗粥。
那是我天沒亮就起來熬的，用的是趙家調(diào)養(yǎng)氣血的老方子。
許若晚拿勺子抿了一口，顧母立刻笑了。
“晚晚手藝真不錯，聞著就香?！?br>我開口：“那是我熬的?！?br>客廳靜了一瞬。
顧承澤皺眉：“一碗粥而已，你也要爭？”
許若晚趕緊放下勺子：“清禾姐別誤會，我沒有說是我做的?！?br>顧母冷笑：“你熬粥給病人喝，不是應該的嗎？難道還要全家給你鼓掌?！?br>一個表妹捂嘴笑：“嫂子懷孕后脾氣真大，連粥的功勞都計較?！?br>我看向顧承澤：“你剛才為什么不說清楚?！?br>他語氣平平：“晚晚難得胃口好，我不想掃她的興?！?br>肚子里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爸爸護著晚晚媽媽了。
壞女人活該，誰讓她嘴賤。
我端起那碗粥，直接倒進垃圾桶。
顧母猛地站起來：“趙清禾，你瘋了！”
我把空碗放回桌上。
“既然一碗粥而已，那就別喝了?！?br>許若晚眼淚掉得很快：“清禾姐，我真的沒有要搶你的功勞?！?br>顧承澤抬手扣住我的手腕。
“道歉?！?br>“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