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這么平靜。
我笑了笑：“夫君，我去備車。”
周景桓帶著龜出門之后，我把周明遠(yuǎn)叫到跟前。
七歲孩子臉上淚痕沒干，眼泡腫著，站在三步之外不肯靠近。
“遠(yuǎn)哥兒，你過來?！?br>“不過來?！?br>“我問你個事?！?br>“你問?！?br>“父親說阿娘能保佑你當(dāng)世子，你信？”
“信！”
“那你當(dāng)了沒有？”
周明遠(yuǎn)噎了一下。
他歪著頭想了想，嘴硬：“父親說等阿娘養(yǎng)好傷就行！”
“你覺得阿娘現(xiàn)在這樣，什么時候能養(yǎng)好？”
他看了一眼周景桓走的方向，又低頭看自己腳尖。
龜殼上的暗紅潰爛他親眼看見了，腹甲焦黑的裂縫他親手摸過。
七歲的孩子再天真也知道傷成那樣不像能很快好的。
“過幾天……”聲音小下去了。
“幾天？”
“……不知道。”
“你連它什么時候能好都不知道，你就信它能保佑你？”
周明遠(yuǎn)猛地抬頭：“反正阿娘比你好！你會管我不讓我吃糖！阿娘不會！”
又是糖。上輩子也是糖。
周景桓告訴他阿娘能給他買一屋子的糖，他就幫著那只龜把親娘往死路上推。
“行。那你去問阿娘要糖吃吧?！?br>周明遠(yuǎn)瞪著我不說話，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轉(zhuǎn)。
我沒再看他，起身去了佛堂。
供桌上那只龜缸還在，細(xì)沙底上幾道淺爪印，缸沿沒沾血，柳娘被帶走之前沒來得及再咬我一口。
我伸手進(jìn)去摸了摸那把細(xì)沙，還有點潮。
是周景桓早上換的，他每天換一次，比伺候親娘還精心。
當(dāng)晚周景桓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
龜缸裹著棉布，玄龜縮在里面，腹甲上新敷了一層暗紅藥膏，藥味很沖，是雄黃混著朱砂的腥氣。
“醫(yī)館怎么說的？”
“風(fēng)寒入甲，要敷藥靜養(yǎng)?！?br>“多久能好？”
“三五天。”
周明遠(yuǎn)湊過來看龜：“阿娘疼不疼？”
龜沒動。綠豆眼半闔著，四肢松松垂在缸底，呼吸都淺了。
周景桓把龜缸放回佛堂，鎖了門。
鑰匙掛回腰上的時候，他忽然轉(zhuǎn)身問我：“清辭，你這兩天有沒有夢見什么奇怪的東西？”
3.
“沒有?！?br>“那只龜……你碰了嗎？”
“你昨晚讓我跟它親近，我碰了一下?！?br>“碰了哪里？”
“它咬我腳，我拿手擋了一下?！?br>周景桓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盯著我看了五息，最后笑了一下：“那以后別碰了。它怕生，你躲著點?！?br>“好?！?br>他回書房去了。我在佛堂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見書房的窗戶開了又關(guān)，他在里頭點燈，紙頁翻動的聲音很急。
他在查東西。
查龜為什么傷了，查我為什么沒被咬，查安神散為什么失了效。
我回臥房，從妝*底層翻出一只新瓷瓶。
朱砂膏。
黑狗血拌墳頭土，加朱砂灰和桃木屑，搗了三天才成。
玄清觀觀主給的方子，他說這東西克所有陰物，沾上就爛，爛到骨頭都不剩。
明天周景桓會再去許家醫(yī)館。
上輩子他就是從那里請來的玄龜，請來的“借精血養(yǎng)魂”的法子。
到時候我派人把這瓶“更好用的藥膏”送過去，讓他親手敷在柳娘傷口上。
黑狗血克陰魂，墳頭土鎖殘魄。
斷魂草從里面燒，朱砂膏從外面燙。
里外夾擊，三天之內(nèi)燒穿她最后一層魂殼。
我把瓷瓶交給梅香：“明天一早送去許家醫(yī)館，就說世子爺吩咐換新藥?！?br>梅香接過瓷瓶沒多問，福身退了出去。
窗外起了風(fēng)，吹得桂花落了一院子。
我關(guān)好窗戶躺回床上，腳心還干干凈凈的，連個紅印子都沒留。
柳娘，你急不急？
你急就對了。
周景桓連著三天往許家醫(yī)館跑。
第一天回來臉色不好，第二天回來眉頭鎖著，第三天回來的時候眼眶下面全是青黑。
龜缸里的玄龜一天比一天蔫，第一天還能縮脖子，第二天腦袋耷拉在殼邊，第三天四肢都伸不直了。
周明遠(yuǎn)每天放學(xu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趴在佛堂窗臺上往里頭看：“父親，阿娘怎么還不動？”
“養(yǎng)傷呢。”
“養(yǎng)傷也不能一直不動啊。”
周景桓沒答話。
他把龜從缸里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