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這事對你不公平，可書棠身體不好，她受不了刺激。你別鬧，錢我會給你?！?br>“給我多少？夠買你女兒一個舊搖籃嗎？”
他皺起眉。
“說話別這么難聽。你跟我這幾年，我也沒虧待你?！?br>我差點笑出來。
我住在漏水的老樓，做兩份工，產(chǎn)檢時因為舍不得打車，在雨里走了三站路。
他管這叫沒虧待。
“陸聞川，我懷孕了。”
他看向我的肚子，臉色沉了下去。
“打掉?！?br>兩個字落在屋子里，比冬天的水還冷。
我盯著他。
“你再說一遍?！?br>“書棠不能知道。我和她的女兒也不能有一個來歷不明的弟弟妹妹?！?br>我抓起桌上的杯子砸過去。
杯子砸在墻上碎開，熱水濺到他的褲腳。
陸聞川的臉徹底冷了。
他拽過我的手，在紙上用力按下。
我掙扎時，指腹被紙角劃破，血抹在簽名欄旁邊。
他看了一眼。
“這樣也算你同意了?！?br>“你會遭報應(yīng)的?！?br>他收好文件，語氣疲憊得像我才是那個逼他的人。
“南梔，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還在醫(yī)院，我一句話，她明天就能被請出去?！?br>門關(guān)上后，我坐在地上很久。
樓下賣餛飩的夫妻吵架，隔壁孩子背課文，水**傳來老舊的響聲。
這些聲音一點點把我拖回人間。
我摸出手機，撥通一個很久沒打過的號碼。
“秦姨，我想見老師?！?br>電話那頭靜了片刻，女人聲音發(fā)緊。
“你終于肯回來了？”
我看著桌上那份帶血的協(xié)議。
“還不是時候。先幫我查一個人，陸聞川?！?br>第二天，我去繡品修復館上班，被主管堵在門口。
她把我的工牌丟進紙箱，連看都不看我。
“許南梔，你不用來了?！?br>我問：“理由呢？”
主管壓低聲音。
“有人說你手腳不干凈，還說你勾引有婦之夫。館里接下來要給孟家老**辦壽屏修復，不能留你這種人?！?br>周圍同事停下手里的活。
有人小聲說：“平時看她挺老實，原來是這種人。”
有人看著我小腹。
“不會孩子也是人家的吧?！?br>我走到主管面前。
“誰說我手腳不干凈，拿證據(jù)。”
主管把一個錦盒打開，里面少了一枚玉扣。
“昨晚只有你整理過庫房?！?br>我看著那只盒子，忽然明白陸聞川為什么連夜來拿協(xié)議。
他要先把我的名聲踩爛。
我拿出手機。
“庫房有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br>主管把臉別開。
“監(jiān)控壞了。”
我看向角落的同事周冉。
昨晚我離開前，是她接過鑰匙鎖的門。
周冉避開我的眼神，手往圍裙口袋里摸了摸。
她緊張時總摸那里。
我說：“周冉，你昨晚最后一個離開?！?br>她立刻抬高聲音。
“你別亂咬人。主管問我的時候，我都說了，我看見你把錦盒拿出來了?！?br>主管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聽見沒？自己走，別等保安來?！?br>我沒有再爭。
我收拾東西時，一位白發(fā)老師傅從后院出來。
他看見我手里的紙箱，眉頭皺得很深。
“誰讓她走？”
主管忙說：“羅師傅，這是上面的意思?！?br>羅師傅看了我一眼，語氣壓得很低。
“南梔，你開口，我現(xiàn)在就去找館長?！?br>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管臉上閃過不安。
我搖頭。
“羅叔，不用?！?br>我把最后一把剪線刀放進箱子。
“有些污水，得潑得夠滿，洗干凈時才看得清?！?br>周冉臉色白了白。
主管冷笑。
“裝什么高深。出了這個門，你以后別想碰孟家的壽屏?！?br>我抱著紙箱走出去，手機又響了。
醫(yī)院來電。
“許女士，***的床位今天下午要調(diào)整，請家屬過來辦手續(xù)?！?br>我問：“誰安排的？”
護士支吾了半天。
“陸先生的助理來過。”
母親的病房被換到了走廊盡頭。
原先靠窗的位置，住進了孟書棠的母親。
孟書棠坐在病床邊，正拿著湯勺喂藥。
陸聞川站在她身后，耐心替她把披肩拉好。
我趕到時，護工正把母親的藥箱往外搬。
母親臉色蠟黃，手緊緊抓著床沿。
“南梔，別跟人吵，媽在哪兒都能住。”
我按住藥箱。
“這是我媽交了三個月費用的床位?！?br>護士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