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宴席開始。
我跪在殿門外，膝蓋下的石板冰涼。
殿內(nèi)絲竹聲陣陣，觥籌交錯。
有人高喊：「顧相功蓋千秋，大歷朝百年難遇的棟梁！」
顧修衍的聲音：「諸位抬愛，顧某不過盡忠職守。」
謙遜，溫和，恰到好處。
我聽著想吐。
下人端著菜進(jìn)進(jìn)出出。
有人故意踩我手指，有人把剩茶潑我頭上。
我沒動。
天黑了。
殿內(nèi)絲竹聲變了，變成一陣幽咽的曲調(diào)，像哭喪。
笑聲停了。
有人驚呼：「這是什么舞？」
有人答：「不知道。」
一個蒼老的聲音顫巍巍的：「這……這是祭亡舞！國喪才跳的舞！」
殿內(nèi)炸開了鍋，摔酒杯的，掀桌子的。
我抬起頭。透過門縫看見滿殿白衣舞姬長袖翻飛，白色挽幛從房梁垂下來，上面寫滿了字。
整個慶功宴變成了靈堂。
顧修衍的聲音帶著怒：「誰安排的舞姬？！」
沒人回答。
我慢慢起身，膝蓋跪麻了，差點(diǎn)栽倒。扶著墻，一步步退進(jìn)黑暗里。
身后更亂：「抓起來！全抓起來！」「相爺！相爺您沒事吧？」
我走進(jìn)黑暗里，沒回頭。
身后一聲大喊：「沈蘊(yùn)！」
是顧修衍。
我停下腳步。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只大手抓住我的肩膀，猛地把我扳過來。
火把的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顧修衍站在我面前，胸口起伏，額頭全是汗。他盯著我，眼睛全是血絲。
「是你做的？」
我沒說話。
「那些舞姬，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