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卻似乎有一絲得意的弧度。
可下一秒。
蕭景辭轉(zhuǎn)向我。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撩起衣袍，緩緩單膝跪下。
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沈硯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尊貴無比的親王，向我行此大禮。
“所以?！?br>蕭景辭仰頭望著我，眼眸深邃如海。
“本王，三書六禮，八抬大轎，求娶鎮(zhèn)國將軍府嫡女顧念薇為正妃?！?br>“不知姑娘，可愿應(yīng)允？”
2
時間停滯了。
風(fēng)聲，人聲，心跳聲，全部消失。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蕭景辭那雙眼睛。
深邃，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他跪在我面前。
一個皇親貴胄，當朝親王。
向我這個剛剛被當眾拋棄的女子，求娶。
用的是最鄭重，最尊貴的禮節(jié)。
三書六令，正妃之位。
這是何等的榮耀，又是何等的荒謬。
我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身后的弟弟顧辰，已經(jīng)徹底傻了。
跪在地上的沈硯，臉色從震驚變?yōu)閼K白，再從慘白變?yōu)殍F青。
他死死盯著蕭景辭，眼神里是嫉妒，是不甘，是恐懼。
他剛剛才把我踩進泥里。
轉(zhuǎn)眼，就有人將我捧上了云端。
這記耳光，打得太響，太狠。
周圍的百姓、官員，大氣不敢出。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為什么？
我與瑞王蕭景辭，素未謀面。
他為何要這樣做？
是為了幫我解圍？
是為了羞辱沈硯？
還是……有更深層的，我不知道的圖謀？
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看著地上那枚被我失手掉落的香囊。
看著跪在不遠處，臉色難堪的沈硯。
看著周圍那些看好戲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頭。
我顧念薇，鎮(zhèn)國將軍的女兒，不能就這樣成為一個笑話。
我不能讓父親的威名，因我而蒙羞。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涌的情緒。
我直視著蕭景辭的眼睛。
然后，我緩緩地，鄭重地，屈膝還禮。
“王爺厚愛，臣女……應(yīng)允?！?br>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我看見蕭景辭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站起身。
“好?！?br>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后，他脫下自己腰間那塊龍紋玉佩，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手里。
“聘禮，三日后到府?！?br>“本王，等你?！?br>玉佩入手冰涼，卻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
我握著它，像是握住了一塊浮木。
蕭景辭不再看任何人，轉(zhuǎn)身，登上軟轎。
王府的親衛(wèi)開道，人群如潮水般退開。
那頂華貴的軟轎，很快消失在街角。
他來了，投下一顆巨石。
他走了，留下一片驚濤駭浪。
直到軟轎徹底不見，周圍的人才仿佛活了過來。
議論聲，抽泣聲，此起彼伏。
沈硯還跪在地上，身體搖搖欲墜。
他看著我手里的玉佩，眼神像是帶了毒。
他想站起來，腿卻軟得使不上力。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撿起地上那個沾了灰的香囊。
走到他面前。
在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瞬間。
我松開手。
香囊，落在他面前的塵埃里。
“沈探花?！?br>我學(xué)著他剛才的語氣，疏離，客氣。
“恭喜。”
說完，我轉(zhuǎn)身，拉起還在發(fā)愣的弟弟。
“顧辰，我們回家?！?br>這一次，我的腳步很穩(wěn)。
我的背脊，挺得筆直。
我能感覺到，身后那道目光，幾乎要將我的背影燒穿。
回到將軍府。
父親和母親已經(jīng)聽到了消息，正坐在大堂里，神色凝重。
我一進門，母親就沖了過來，拉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薇兒，你受委屈了?！?br>父親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子上。
“沈硯！好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我搖搖頭。
“爹，娘，我沒事。”
顧辰終于反應(yīng)過來，把街上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當聽到瑞王求娶時，父親和母親都愣住了。
父親的眉頭皺得更深。
“瑞王……他為何會……”
是啊，他為何會。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答案。
正說著，管家匆匆跑了進來。
“將軍，夫人，宮里來人了！”
我們都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