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掉的炒青菜推到我面前。
油結(jié)著白脂，綠葉子變成了深褐色，軟塌塌的，疊在碟底。
“姐姐對不起啊?！?br>蘇曉雨吸了下鼻子。
“本來想等你回來一起吃的，鶴京哥說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顧明哲瞪她一眼：
“吃你的，道什么歉?！?br>“自己家里人客氣什么?！?br>我沒動。
坐在空碗筷前面，悄悄按開了口袋里的手機錄音鍵。
“姐姐你快吃呀?！?br>蘇曉雨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顧明哲。
“這家龍蝦特好吃，下次我讓鶴京哥再點，咱們一起吃。”
顧明哲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塊龍蝦肉撥給她：
”吃你的，別管她，她晚上不餓。”
我把包放在沙發(fā)上，坐到他們對面。
看著兩個人分吃一只三斤重的龍蝦。
看著顧明哲把鉗子里的肉一根根剔出來放進蘇曉雨碗里。
看著蘇曉雨把吃剩的殼整整齊齊碼在餐巾紙上。
五年來他給我剝過三次蝦。
兩次是我生日，一次是我發(fā)燒沒力氣。
剝完還嫌麻煩，說下次買已經(jīng)處理好的。
但我什么都沒說。
那碟青菜在桌上慢慢變涼，油凝得更厚了。
我拿筷子撥了一下，沒吃。
飯后蘇曉雨“幫忙”收拾碗筷。
她路過沙發(fā)時腳步驟然頓住。
茶幾上躺著我新買的愛馬仕包。
包身還泛著專柜燈光下的釉面光澤。
蘇曉雨伸手摸上去。
指腹從手柄滑到包面，指甲劃過皮料，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鶴京哥，”
她扭頭，聲音拉得又軟又長：
“我明天要去參加行業(yè)酒會，連個撐場面的包都沒有！”
“同事們都看不起我，好煩啊?！?br>顧明哲放下水杯走過來，拎起那只包，直接塞進沈知夏懷里。
“這個給曉雨背兩天?！?br>“你那么多包，放著也是落灰?！?br>我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包。
昨天上午剛從專柜提回來的，封膜都沒撕。
“不行?！?br>顧明哲愣了半秒：
“什么不行？”
“這包我昨天剛買的。”
我把包推遠了一點。
“我還沒背過?！?br>蘇曉雨立刻癟嘴：
“姐姐……我就借一天，酒會結(jié)束就還你?！?br>我反問，“這包弄壞了怎么辦？”
“多大點事！”
顧明哲不耐煩地揮手。
“弄壞了我賠你就是。”
“你拿什么賠？”
“這只包七萬八?！?br>“你上個月工資到手一萬，年終獎去年發(fā)了三萬，你拿什么賠？”
顧明哲臉色一沉：
“沈知夏，你什么意思？當著曉雨的面給我難堪？”
“我在說事實。”
我靠在沙發(fā)背上，語氣平靜。
“你一個月賺的錢不夠買這個包一個手柄?！?br>“你說賠，拿誰的賠？我的？”
顧明哲嗓門拔高：
“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
“咱們是夫妻，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你那些包堆在柜子里，一年到頭背不了兩次，借給曉雨用用怎么了？”
“她是**妹！”
我糾正，“表的?！?br>蘇曉雨眼眶立刻紅了。
顧明哲一把拽住我手腕，扭過頭沖我吼：
“你看看你，把曉雨弄哭了！”
“你一個當姐姐的，心腸怎么這么硬？”
“包可以借?！蔽艺酒饋?，“但你得給我寫個借條?！?br>顧明哲咬著牙，從茶幾底下翻出紙筆。
3
簽上名，把紙摔在桌上。
“拿去！”
他把包塞給蘇曉雨。
“背完就還，別跟她一般見識。”
蘇曉雨接過包，破涕為笑：
“謝謝姐姐！”
口袋里的手機錄音點了保存。
等他們收拾碗筷的間隙，我拿出手機。
錄音文件上傳到三個云盤。
包包的購買記錄和刷卡憑證截圖，一鍵發(fā)給林薇。
婚前財產(chǎn)，我自己的卡刷的。
林薇秒回：
收到，你那邊穩(wěn)住。
廚房里傳來水聲。
我退出對話框。
沙發(fā)上的橙色盒子空了。
蘇曉雨把包背在身上，在玄關的穿衣鏡前轉(zhuǎn)了兩圈。
顧明哲送蘇曉雨下樓。
回來的時候他坐到我旁邊，手臂搭上我的肩。
“知夏?！?br>他湊過來，語氣忽然軟了。
“跟你商量個事?！?br>“嗯？”
“我們公司有個內(nèi)部投資項目，”
他靠進沙發(fā)里，手指繞著我的一縷頭發(fā)。
“穩(wěn)賺不賠的那種。全公司就五個名額?！?br>“一年就能回本，你拿200萬出來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