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分到的房子賣了，拿錢給外婆請護工。"
我媽被我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站在玄關(guān)哭。
我轉(zhuǎn)身進了衛(wèi)生間洗漱。
鏡子里的臉有點憔悴，但眼睛是冷的。
我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拍了拍臉。
送走我媽之后，我給外婆住的那條街的社區(qū)打了個電話，問外婆的情況。
接電話的孫阿姨嘆了口氣："思晴啊，你可算來電話了。你外婆今天早上被你大舅他們折騰得夠嗆，老**坐在輪椅上一直哭，嘴里喊你的名字。你大舅他們把老**的東西全打包了，說要搬走。我們在旁邊看著心都揪著。"
我握著手機，手指頭一陣一陣發(fā)緊。
"孫阿姨，他們把外婆搬到哪兒去了？"
"聽說是你大舅在郊區(qū)租的一間房，條件很差。唉，有錢分房子，怎么就沒錢安頓老**呢。"
掛了電話，我站在客廳中間。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地板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走過去，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第六章
我沒有直接去找外婆。
我先去了一趟河東區(qū)不動產(chǎn)登記中心。
周蕓昨晚說大表哥跟中介鬧了不愉快，說房子有什么問題。這句話我記住了。
登記中心周末有值班窗口，我拿著外婆的身份信息和我自己的證件，申請查詢那六套回遷房的產(chǎn)權(quán)登記情況。
工作人員翻了半天系統(tǒng)，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確定是這個地址？"
"確定。"
"這六套房的產(chǎn)權(quán)登記人，不是你說的這幾位。"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工作人員把屏幕轉(zhuǎn)過來給我看。
六套回遷房，產(chǎn)權(quán)登記人一欄，寫的全是同一個名字。
不是大舅的名字。
不是二舅的名字。
不是顧瑤的名字。
是我外公的名字。
我外公，十二年前就去世了。
"這六套房是拆遷安置房，對應的是你外公名下的老宅基地。拆遷協(xié)議簽訂時產(chǎn)權(quán)人登記的是原房主，也就是你外公。你外公去世后，這些房產(chǎn)屬于遺產(chǎn)，需要走繼承公證程序才能過戶。目前沒有任何繼承公證記錄，也就是說，這六套房現(xiàn)在還不屬于任何人。"
我盯著屏幕上外公的名字，腦子里嗡地一聲。
外婆在飯桌上分的那些鑰匙，分的那些合同，根本就不具備法律效力。
她拿著鑰匙分來分去，但產(chǎn)權(quán)不是她的。
那是外公的遺產(chǎn)。
而外公的法定繼承人，是外婆、大舅、二舅、我媽。
我媽是繼承人之一。
我媽是繼承人，那作為我**女兒，如果我媽放棄或者我媽不在了，我有代位繼承權(quán)。
換句話說，這六套房里，本來就該有我**份。
而顧瑤，一個繼父帶來的、跟我外公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人，她憑什么分一套？
我站在登記中心的大廳里，手里攥著那張查詢回執(zhí)，指節(jié)發(fā)白。
外婆是真糊涂，還是被人教著糊涂？
大舅和二舅，是真不知道產(chǎn)權(quán)的事，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我把回執(zhí)折好，放進包里。
出了登記中心，我沒有打電話，沒有發(fā)消息，沒有去找任何人。
我開車去了河東市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第七章
律師姓方，四十出頭，戴金絲眼鏡，說話干脆利落。
我把情況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他聽完，靠在椅背上看了我?guī)酌搿?br>"陸小姐，你的情況不復雜。"
他翻著我?guī)淼牟牧稀?br>"這六套房是你外公名下的拆遷安置房，你外公去世后沒有留遺囑，按照法定繼承，第一順位繼承人是你外婆、你大舅、你二舅和***，四個人。你外婆私自把房子分給其他人，沒有經(jīng)過繼承公證，分配行為無效。"
"我母親的那份呢？"
"***作為法定繼承人之一，她有權(quán)繼承其中的份額。如果***自愿放棄，那是她的事。但如果她沒有簽署過任何放棄繼承的書面文件，她的**依然存在。"
"如果我母親的份額被侵占，我能代她主張嗎？"
方律師推了推眼鏡。
"***在世，你不能代位。但你可以協(xié)助她主張**。如果她本人不愿意出面，事情會比較麻煩。"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媽那個性格，讓她去跟大舅二舅打官司，比讓她去跳河還難。
"還有一個問題，"我說，"我外婆把其中一套分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