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了。另外，他辭職之前在一家私立診所的消費記錄里有兩筆大額支出，項目名稱寫的是咨詢費。那家診所主要做的是血液科和骨髓配型。"
我把手機(jī)換了一只手握著。
"繼續(xù)查。診所那邊能不能查到具體咨詢了什么。"
"我在想辦法。"
"別讓他知道。"
掛了電話，我在樓梯間站了一會兒。
從上方樓層的窗戶**來的光照在我手背上，我看到自己的手背青筋比三個月前明顯了很多。
我把袖子拉下來，走回監(jiān)護(hù)室。
念念的心跳監(jiān)護(hù)儀規(guī)律地響著。
護(hù)士進(jìn)來做記錄的時候，我問了一句：
"她什么時候能轉(zhuǎn)回普通病房？"
"指標(biāo)再穩(wěn)定兩天就可以。不過陸念念的情況比較特殊，后續(xù)可能還需要做骨髓穿刺進(jìn)一步評估。"
骨髓穿刺。
我摸了摸念念的手指頭，她的指甲發(fā)灰發(fā)暗。
門被推開，是我媽。
她小心翼翼地走進(jìn)來，看了一眼念念，然后坐到我旁邊，壓低聲音：
"寧寧，你婆婆剛才跟我說了，說你連她端來的膠都不肯喝。"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人家怎么想。人家大老遠(yuǎn)從鄉(xiāng)下趕來，你給個好臉色有那么難嗎？"
"媽。"我的聲音很輕，"你女兒在這里躺著，你過來是要跟我說這些？"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念念，嘆了口氣：
"念念當(dāng)然重要。但你和衍舟的事也重要。你現(xiàn)在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萬一上了法庭，誰幫你說話？"
"不需要誰幫我說話。"
"你這孩子。"她握住我的手，"媽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當(dāng)年**欠了錢，是誰幫的？衍舟那一刀不是白挨的。你就算不感激他，也別恩將仇報。"
我把手抽了回來。
"媽，你覺得我是恩將仇報？"
"那你倒是告訴我，衍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他就是熬膠，給你補(bǔ)身體。"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是真誠的不理解。在她的世界里，丈夫辭職在家照顧妻女，是天底下難得的好事。
我開口，一字一句："媽，念念為什么會躺在這里？"
"不就是誤食了那個膠，孩子腸胃受不了嗎？小孩子消化不好很正常。"
"血紅蛋白掉了一半。血小板低于正常值的三分之一。你管這叫消化不好？"
她的臉變了。
"那，那是不是孩子本身就有什么毛病。"
我閉上了嘴。不是我不想說，是時候沒到。
如果我現(xiàn)在把懷疑說出來，陸衍舟會毀掉所有證據(jù)。
"媽，你回去吧。我陪念念。"
她站起來，欲言又止，最后走到門口又回了頭：
"**說了，你再不和衍舟和好，他就親自來接念念回家。"
門關(guān)上了。
我重新握住念念的手。
她在睡夢里翻了個身，嘴里嘟囔了一聲："媽媽，臭臭的。"
我彎下腰，把嘴唇貼在她額頭上。
"不喝了。媽媽再也不讓你碰那些東西了。"
念念轉(zhuǎn)回普通病房的那天，陸衍舟帶著一束花來了。
他穿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頭發(fā)整理得服帖，看著跟平時蹲在廚房熬膠的邋遢樣判若兩人。
"老婆，念念好多了吧？我這兩天把廚房收拾了，砂鍋也洗干凈收起來了。"
他把花放在床頭柜上，聲音溫柔得像三年前剛結(jié)婚那陣兒。
"我想了想，你說得對。是我太執(zhí)著了，搞得家里烏煙瘴氣的。我不熬了，以后好好陪你和念念。"
念念醒了，看到爸爸，伸手要抱。
陸衍舟俯身把她抱起來，動作很輕很小心。
"爸爸來啦。念念想爸爸了沒有？"
念念點點頭，又縮回了我懷里。
他笑了一下，把目光轉(zhuǎn)向我："公司那邊的事我也想通了。你喜歡工作就好好干，我不干涉你。家里的事交給我。"
"還有離婚的事。"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本本，放在桌上，"我沒有撕那個協(xié)議。你如果還想離，那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先去做一個全面體檢。公司不是有合作的體檢中心嗎。你去做一個，如果身體沒問題，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
他的聲音誠懇，目光柔和。
任何人站在旁邊，都會覺得這是一個認(rèn)了錯、退了步、一心為妻子著想的好丈夫。
但我注意到，他說"體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