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花我們的，一套房子都舍不得？"
我沒接話。
旁邊桌的親戚開始交頭接耳，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有人小聲說"這媳婦脾氣不小""為了套房子就鬧離婚，過分了吧"。
方雅琴冷笑一聲，手里轉(zhuǎn)著酒杯："弟妹，你想清楚了？離了這個家，你什么都不是。**媽在小城市開個雜貨店，你自己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沒有。你以為離了婚，你能過什么日子？"
我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磚上劃了一聲。
"方逸然。"我低頭看他。"簽不簽？"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我很熟悉的不耐煩。
"你先把這收起來。"他指了指那份協(xié)議。"大庭廣眾的，丟不丟人？"
"你不簽也行。"我把文件收回文件袋，拉上拉鏈。"明天**見。"
我拎起包，從人群縫隙里走過去。
三十多個人的目光跟著我。沒有一個人站起來攔。
走到門口的時候，婆婆在身后喊了一嗓子："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頭也沒回。
"不回來了。"
樓梯間很安靜。我一步一步走下去，手機在包里震動，一下兩下三下。我沒有掏出來看。
推開單元門，外面陽光很好。十一月的風有點涼，但比屋里那些人的臉色暖和。
我站在小區(qū)門口，打了一個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寧姐？"
"小路，來接我。方家老宅，你知道地址。"
"好嘞，十分鐘到。"
掛斷電話，我靠在路燈桿上，把手機翻出來看。
七個未接來電。方逸然打了三個，婆婆打了兩個，方雅琴打了兩個。
還有一條方逸然的微信語音消息。我點開。
"你趕緊回來。我媽氣得血壓都上來了。你鬧夠了沒有？"
我笑了一下，沒回復(fù)。
把手機塞回口袋。
十分鐘后，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面前。

方家的電話從下午打到了晚上。
我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坐在自己那套"嫁妝房"的客廳里，給自己泡了杯茶。
這套房子在濱江學(xué)府小區(qū)，一百二十平，朝南的陽臺正對著江面。我偶爾會來住一兩天，對方家人說是"回娘家"。
方逸然從來沒來過這里。
他覺得沒必要。"又不住人，去看什么？"
茶還沒喝完，門鈴響了。
我看了一眼門口的監(jiān)控畫面，是方雅琴。
開門。
方雅琴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大姑姐"特有的居高臨下。她掃了一眼房子內(nèi)部，嘴角撇了撇。
"裝修得還行。"
"什么事？"
她徑直走進來，也沒等我讓。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咔咔響。
"弟妹。"她在沙發(fā)上坐下，蹺起腿。"你今天那出戲，演夠了吧？"
"不是演戲。"
"行，那我跟你說句實在的。"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一個頁面給我看。
是我的銀行流水截圖。
我的表情沒動，但心里過了一下。這是我工商銀行儲蓄卡的流水。余額顯示六十二萬。
"我問了逸然，你名下就這一張卡。"方雅琴收回手機，笑了。"六十二萬。弟妹，你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父母做小生意一年賺不到十萬塊。你拿什么離婚？"
她往沙發(fā)背上一靠，手指點著自己的膝蓋。
"離了婚，這房子是你婚前財產(chǎn)沒錯，但你靠什么養(yǎng)活自己？六十二萬坐吃山空，能撐幾年？"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專門來跟我說這個？"
"我來跟你講道理。"方雅琴收起笑容，正色道。"房子過戶這事，不是白給。小宇用完了，可以還給你?；蛘?，我們給你折現(xiàn)金。不多，五十萬。你拿著這筆錢，加**那點存款，好好過日子。方家不會虧待你。"
五十萬。
一套三百八十萬的房子，她出五十萬就想拿走。
"不用了。"我放下茶杯。"我說了，離婚。房子不給，錢也不給。我的東西就是我的。"
方雅琴的臉陰下來。
她站起身，拎起包，走到門口回過頭。
"顧晚寧，別不識抬舉。你以為我哥真在乎你？他只是懶得折騰。你要真離了，他三天就能找個比你好十倍的。"
"那祝他好運。"
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
我坐回沙發(fā)，拿起手機，打開另一個銀行的應(yīng)用。
這張卡，方家人不知道。
余額：三千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