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沒有回頭。
這種話我聽了五年，從結婚第一天就開始聽。
陳飛一家人的邏輯很簡單：我嫁進來的時候什么都沒有，是他們"收留"了我，所以我應該感恩戴德，對他們百依百順。
他們不知道我"什么都沒有"只是我自己選擇的偽裝。
五年前我選擇嫁給陳飛，是因為那時候我剛打完一場歷時兩年的官司，身心俱疲，想要一段安靜的普通生活。
我以為陳飛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我看走了眼。
干洗店的工作很簡單，熨衣服、貼標簽、整理取衣單。我做得很快，劉老板挑不出什么毛病。
下午五點收工的時候，我正要走，門口進來一個人。
是周婉清。
她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藕粉色大衣，拎著一件西裝外套走進來，笑容得體地對劉老板說："老板，這件幫我干洗一下，后天來取。"
然后她看到了我。
她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你就是陳飛的**吧？我是他公司的同事，周婉清。"
她伸出手來。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力道很輕："你好。"
周婉清收回手，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陳飛跟我提過你，說你最近在找工作。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了。干洗店的活累不累？"
"還好。"
她笑了笑，遞給我那件西裝外套："那麻煩你了。這件外套很貴的，小心處理哦。"
她說"很貴"兩個字的時候，聲音特意抬高了一點。
我接過外套，在口袋里摸到了一張小紙條。
我沒有當場看，只是把外套掛上衣架，貼了標簽。
周婉清走了之后，劉老板湊過來，一臉八卦："那女的長得真漂亮啊，是你老公同事？看著可比你洋氣多了。你可得小心點，別讓人把你老公撬走了。"
我笑了笑："不會的。"
等劉老板轉身忙別的事，我才把口袋里那張紙條抽出來看了一眼。
上面是周婉清的字跡，寫著："陳飛說你很好騙。我也這么覺得。"
我把紙條疊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證據(jù)加一。
這天晚上回到家，陳飛正在和一個人打電話，語氣興奮又諂媚。
"張總，下個月十五號任命大會，您一定要來捧場啊。到時候我敬您三杯。"
他掛了電話，看到我進門，隨口問了一句："干洗店還習慣嗎？"
"還行。"
"那就好。一個月三千五，一年四萬二，攢個三十年也攢不到一百二十萬。"他笑了笑，像是說了個笑話。
我沒有接話，去廚房做飯了。
做飯的時候，我聽到客廳里錢桂芬和陳飛在小聲說話。
"媽，公司那邊催得緊，一百二十萬的事得盡快解決。"
"你那個周總監(jiān)不是挺有辦法的嗎？讓她想想唄。"
"她說可以走公司內部的報廢流程，但是需要一個人簽字承擔。"
"那不正好？讓知意簽唄。反正筆錄上寫的就是她干的。"
"我也這么想。明天我把文件帶回來，讓她簽。"
我站在廚房里，手里的菜刀穩(wěn)穩(wěn)地切著白菜。
簽字承擔？
那份文件如果我簽了，就意味著我以個人名義承認了全部責任，將來他們隨時可以拿這個向我追償，甚至在離婚時用這個做**。
陳飛果然不是一般人。環(huán)環(huán)相扣，步步緊逼。
先讓我認下酒駕，再讓我簽字承擔賠償，最后我就被徹底套死在這個圈里，永遠欠著他們，永遠沒有**反抗。
第二天晚上，陳飛果然把一份文件帶了回來。
"知意，你看一下，簽個字就行。公司那邊說只要有人簽字承擔，就不走法律程序了。"
他把文件放在餐桌上，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只是讓我簽收一個快遞。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說實話，這份文件的措辭漏洞百出，在任何一個有法律常識的人眼里都站不住腳。
但在一個"沒有**的法盲主婦"眼里，這就是一份正式的、不可違抗的公司文件。
"好。"我拿起筆。
陳飛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飛立刻把文件收走，動作飛快，像怕我反悔。
"辛苦你了，知意。等我當上總監(jiān)，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笑了笑："我相信你。"
他不知道的是，我簽名的時候，故意在日期欄填了一個比事故當天早三天的日期。
這意味著這份文件在法律上存在一個重大瑕疵：簽字日期和事故日期矛盾，任何律師一看就知道這是補簽的、被逼簽的。
這是我留給自己的第二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