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備忘錄，輸入：林瑤瑤。經(jīng)濟管理。百分之十。對賭。**季度。
保存。鎖屏。
餐桌上那支臘梅的花瓣落了一片在桌面上，像一滴干涸的血。
晚飯顧遠訂了全城最貴的私房菜。包間很大，圓桌鋪著暗紅色桌布，中間擺了一束白玫瑰。
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點了我愛吃的松鼠鱖魚，蟹粉豆腐，一壺桂花釀。殷勤得像剛認識的時候。
"曼曼，最近公司的事辛苦你了。"他給我夾菜，筷子準確地避開了魚骨。
"還好。"
"**季度的報表我看了，利潤有點下滑。"他的語氣像是不經(jīng)意提起，"市場環(huán)境不好，不是你的問題。"
我嚼著鱖魚，沒接話。
"我聽說南區(qū)那個項目出了點狀況？"他繼續(xù)說，"是不是資金鏈那邊？"
南區(qū)項目。那是錦華今年最大的投資項目，一個商業(yè)綜合體。確實出了狀況，合作方臨時提高了報價，導致預算超支。但這件事我只跟財務總監(jiān)和周敏說過。
"你怎么知道的？"我問。
顧遠笑了笑："公司里傳的，我隨便聽了一耳朵。你也別太操心了，有什么我能幫忙的你說一聲。"
公司里傳的。他不在錦華任職，只是掛了一個董事的名，每個月來參加一次例會。他的消息是從哪來的？
我放下筷子，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桂花釀。
"顧遠，你今天白天在忙什么？"
"哦，"他夾菜的動作沒停，"上午去了趟銀行，下午陪陳總打了場球。"
他的手碰了一下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很輕，很快，幾乎看不出來。但我知道那個動作。那是他在說假話之前的習慣。結婚第三年我就注意到了。
"打球打贏了嗎？"我問。
"輸了兩桿。"他笑著搖頭，"陳總那個水平，我得讓著點。"
我也笑了。
包間外面?zhèn)鱽矸諉T的腳步聲，門被敲了三下，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女孩推門進來加茶。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顧遠，表情有一瞬間的猶豫，很快恢復了職業(yè)微笑。
"先生，女士，需要加菜嗎？"
"不用了。"顧遠擺手。
女孩退出去了。
我看著她關門的背影。她猶豫的那一瞬間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顧遠注意到我的目光。
"沒什么。"我收回視線，"我想去個洗手間。"
我起身出了包間。走廊很長，盡頭是洗手間。經(jīng)過前臺的時候，那個剛才進來加茶的女孩正在跟另一個服務員小聲說話。
我的腳步放慢了。
"就是上周三訂過包間那個男的，帶的不是同一個女的。"
"上周三帶的那個多年輕啊，大學生模樣，今天這個看著倒像正牌。"
"噓，別說了。"
她們看到我，立刻閉嘴，低頭忙別的去了。
我走進洗手間，關上門。
鏡子里的人穿著黑色的連衣裙，珍珠耳環(huán)，頭發(fā)盤起來。三十歲?？雌饋矶饲f、體面、無懈可擊。
上周三。
顧遠上周三告訴我去見客戶了。晚上十一點才回家。
我打開水龍頭洗了一下手。水很涼。
我擦干手，打開門，走回包間。
顧遠正在看手機，看到我回來，迅速鎖了屏幕，抬頭笑："回來了？酒涼了，我給你倒杯熱的。"
我坐下來。
他站起來倒酒的時候，我看到他手機屏幕上有一個未讀消息的提示。頭像是一只粉色的貓。
"不喝了。"我說，"回家吧，明天還要上班。"
顧遠看了看表："才八點半。再坐會兒？"
"有點累。"
他沒有堅持，招手叫了買單。結賬的時候我看到刷的是我的家庭副卡。和去年的項鏈一樣。
紀念日。他請我吃飯。用我的錢。
車上他放了首老歌，是我們剛認識時候一起聽的。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過來握住我的手。
"曼曼，謝謝你今天答應瑤瑤的事。"他看著前方的路，"你放心，年底一定還你。"
"嗯。"
"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他說。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運氣。
是啊。娶了一個有錢的老婆，就是他最大的運氣。
回到家，他先去洗澡了。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拿出手機，翻到趙晴的對話框。
"今晚不出來了。"我打字。
趙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