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br>爸爸的聲音接過去。
“你現在立刻去你姐姐房間跪著，給她認錯。死也要死在那兒，別死在外面丟沈家的臉?！?br>我說：“爸，我真的會死。”
他停了一秒。
“你姐姐當年連**都沒留下，你還有臉怕死？”
電話被掛斷。
我又打給顧硯舟。
一遍，兩遍，十七遍。
最后他接了。
我剛喊出他的名字，聽見對面?zhèn)鱽砼说男Α?br>“硯舟，別接了，阿姨說沈晚又在裝可憐?！?br>那聲音柔軟得像一把鉤子。
喬芷。
沈清禾的閨蜜。
也是這些年最愛提醒所有人，我欠沈清禾一條命的人。
顧硯舟只說了一句：“沈晚，別惡心我?！?br>然后掛斷。
門被踹開時，我手里還攥著手機。
黑帽男人看見屏幕上的名字，笑了。
“沒人救你啊?！?br>我把手機砸向他，轉身往樓上跑。
他追上來，從后面拽住我的頭發(fā)。
我聽見自己頭皮被扯開的聲音，也聽見手機在地上亮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來自陌生號碼。
“沈小姐，您要的那份簽名鑒定出來了，結果不對。”
我沒能點開。
再醒來，我就飄在顧硯舟身邊，看他認真分析我的死法，嫌我晦氣。
天亮后，沈家老宅的車到了法醫(yī)中心門口。
媽媽撐著傘，身上穿著我姐姐最喜歡的白色羊絨大衣。
爸爸跟在她身后，手里提著一束百合。
今天本來是他們押我去沈清禾舊房間懺悔的日子。
他們沒等到我，就找來了顧硯舟這里。
“硯舟，沈晚是不是又躲你這兒來了？”
媽媽一進門就問。
顧硯舟沒回頭。
“沒有?！?br>爸爸冷哼：“她昨晚沒回家。她敢躲，我們就停了她外婆的療養(yǎng)費?！?br>我的魂停在門邊。
外婆。
我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人。
她癱在療養(yǎng)院，認不清人，卻總記得給我留半塊橘子。
顧硯舟戴上新手套，語氣不耐。
“她成年人，丟不了?！?br>媽媽把百合放到桌上，看到尸檢室里蒙著白布的殘片，嫌惡地后退半步。
“這什么案子，這么臭。”
陳隊剛好出來，皺眉說：“沈**，死者也是別人家的女兒。”
媽媽撇嘴。
“我家女兒早死了。剩下那個，活著也是還債?！?br>我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自己的手。
透明的，什么都碰不到。
我真想問她，媽，我現在死了，債還清了嗎？
喬芷踩著高跟鞋進來，手里拎著保溫桶。
“叔叔阿姨，硯舟忙了一晚，我給他帶了湯?！?br>她一眼看到顧硯舟，眼神立刻軟下去。
“你臉色好差，先喝一口?！?br>顧硯舟沒有拒絕。
媽媽看著喬芷，臉色終于好了一點。
“還是芷芷懂事。當年清禾要是還在，身邊也該有你這樣的人陪著。”
喬芷垂下眼。
“我只是替清禾照顧你們。沈晚不愿意做的，我總得做?！?br>陳隊聽不下去。
“沈晚昨天給硯舟打了十七個電話，可能真出事了。要不要先找人查查她在哪？”
媽媽立刻炸了。
“查她干什么？她能出什么事？她就是看今天躲不過去，又找借口?！?br>爸爸指著尸檢室。
“你們**不查死人，查一個撒謊精？”
顧硯舟看向陳隊。
“先查案?！?br>他一句話，把我最后一點存在感按進雨水里。
喬芷遞湯時，手腕上的銀手鏈露出來。
我盯著那條鏈子。
那是沈清禾離開前戴的。
當年車禍現場，救援隊只找回一只燒焦的行李箱，箱子里有半截手鏈，爸媽就認定姐姐死了。
可喬芷手上這一條，完完整整。
她察覺到顧硯舟看了一眼，立刻把袖口拉下去。
“清禾留下的，我戴著想她?！?br>顧硯舟沒再問。
只有陳隊看著那只被藏起來的手腕，眼神變了變。
顧硯舟帶隊去了第一個拋尸點。
那是城西舊菜市，離沈家老宅不遠。
雨停后，菜攤下面全是污水，攤主們圍在警戒線外看熱鬧。
我跟著他穿過賣魚攤。
那天晚上，我就是在這里下車的。
因為沈家司機說，爸爸吩咐了，讓我自己走回去，好記住虧欠沈清禾的路有多長。
賣魚的張嬸看見顧硯舟，立刻喊：“警官，我昨晚見過一個女的，淋得跟落湯雞似的，一直回頭看?！?br>顧硯舟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