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逝------------------------------------------，病房外傳來賣早點的吆喝聲。，陸遠征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沿上吃著護士送來的白面饅頭和小米粥。。，配著一碟咸菜，十分鐘不到就全進了肚子。，軍醫(yī)劉守義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走了進來?！瓣憼I長，恢復得不錯嘛，看你這飯量，一頭牛都能吃下去。”劉守義笑著拉開床邊的木椅子坐下?！皠⒅魅?，您今天過來是有事？”陸遠征拿過床頭柜上的毛巾擦了擦嘴?！班??！眲⑹亓x收起笑容，把手里的牛皮紙袋遞過去，“這是你的病歷檔案，還有師部那邊傳過來的一些功勛材料。我拿來給你確認一下簽字?！保蝗σ蝗@開封口的白線。。他抽出來一張張翻看。，各種專業(yè)術語寫得密密麻麻，陸遠征直接翻了過去。。，二等功兩次，三等功三次。營級干部轉業(yè)，行政級別定在了十八級。，心里對原主的敬佩又多了一層。在和平年代，這種帶著一等軍功轉業(yè)的干部絕對是鳳毛麟角，無論到了哪個單位，領導都必須敬重三分。。
“陸營長，其實師長挺舍不得你走的?！眲⑹亓x看著陸遠征的動作，嘆了口氣說道，“他跟我念叨了好幾次，說你是個天生的**干部?？上氵@身體受過重傷，不能再上前線了，轉業(yè)回地方也是個好歸宿?！?br>“打仗總要死人的，我能活著回來就知足了。”陸遠征隨口應付了一句，把檔案重新裝回袋子里。
他在借這個機會，再次在腦海里梳理陸家的家庭情況。
陸大山是紅星軋鋼廠的五級鉗工，手藝很扎實。工資不算特別高，但在那個年代養(yǎng)活一家三口綽綽有余。
妹妹宋婉寧其實是陸大山和李秀蘭在1940年逃難路上撿到的一個女嬰。當時兵荒馬亂的，那女嬰裹在一件破棉襖里，凍得臉都紫了。陸大山心軟，就把她抱回來當親閨女養(yǎng)。兩人沒有血緣關系，原主一直把她當親妹**。
陸遠征閉上眼睛，努力回想原主失散后的事情。
這段記憶是后來原主在部隊遇到老鄉(xiāng)時打聽到的。
原主失蹤那天，陸大山在南鑼胡同附近的街頭巷尾找了整整三天三夜，連嗓子都喊啞了。最后被巡警強行趕回家。
母親李秀蘭受不了這個打擊，當場就崩潰了。她天天坐在大院門口哭，夜夜對著原主留下的一件***哭。眼睛慢慢就模糊了，最后徹底哭瞎。
1943年冬天，四九城下了很大一場雪。李秀蘭染了風寒，加上長期的心力交瘁，就這么含恨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里。
陸大山一個人拉扯著宋婉寧過日子。
直到1954年，軋鋼廠突然傳來消息，說陸大山在車間里操作機器失誤，發(fā)生機械事故，當場被飛出來的一個零件砸中腦袋，人送到醫(yī)院就斷氣了。
陸遠征猛地睜開眼睛，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原主記憶里，有一個非常不起眼的細節(jié)。
就在陸大山出事前一個星期，原主曾做過一個夢。在夢里，陸大山站在李秀蘭的遺像前面，深深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易中海這人不簡單，我怕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br>這句話在當時的夢里并沒有引起原主太大的重視，畢竟只是個夢。但現在陸遠征回想起來，這絕對有大問題，很可能是老鄉(xiāng)轉述或者潛意識的殘留。
易中海。
陸遠征在心里反復咀嚼這個名字。
在電視劇里，這老東西表面上是個道貌岸然的一大爺，整天把鄰里和睦掛在嘴邊，實際上自私陰險到了極點。他是個絕戶，一輩子無兒無女，滿腦子算計的都是找個聽話的工具人給他養(yǎng)老。
為了這個算計，他擅長道德綁架，出了事永遠拉偏架，把四合院搞得烏煙瘴氣。
更重要的是，易中海也是紅星軋鋼廠的工人，而且還是八級鉗工，在廠里很有勢力。
陸大山是個五級鉗工，跟易中海在同一個車間。
陸大山的死，真的是一場意外嗎？
陸遠征靠在椅背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前世管理過幾百人的科技公司，見過太多辦公室里的明爭暗斗。機器發(fā)生故障，零件飛出來砸死人，這種借口騙騙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還行，想騙過他這個老油條，簡直做夢。
如果這件事是人為的，那整個軋鋼廠的事故調查報告就全都在扯淡。
陸遠征握緊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泛著蒼白的顏色。
不管是誰干的，不管有什么**。只要查出來這件事跟易中?；蛘咚暮显豪锬菐腿擞嘘P系，他保證讓這些人付出百倍的代價。
劉守義看到陸遠征臉色陰沉，還以為他是看到傷殘鑒定有些難過，趕緊出聲安慰：“陸營長，你也別太往心里去。地方上對你們這種功臣待遇很好的。你的轉業(yè)手續(xù)已經在辦了，估摸著今天下午就能有準信。”
“我知道了，多謝劉主任費心?！标戇h征收回思緒，換上一副平靜的表情。
下午兩點。
病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四個兜灰色干部服的年輕人快步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
他走到陸遠征床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敬了個禮：“**好！我是區(qū)武裝部安置科的干事，我姓周。您的轉業(yè)通知書和介紹信辦下來了?！?br>“小周同志，辛苦你跑一趟。我還沒正式報到，叫我陸遠征就行。”陸遠征坐在床上回了個禮。
小周從公文包里掏出幾份蓋著紅印的紙張遞過去：“陸營長，您的檔案太硬了，一等功臣可不多見。上面非常重視，經過幾輪討論，最終決定把您分配到京城商業(yè)局。這是您的報到通知書，下周一您直接帶材料去商業(yè)局人事科找李局長就行?！?br>陸遠征接過通知書掃了一眼。
商業(yè)局。
這個單位在五六十年代是個實打實的肥差。這年代干什么都要票，買米要糧票，買肉要肉票，買布要布票。商業(yè)局正好管著這些物資的流通和市場調度。
在這個位置上，他有太多的操作空間了。
“字簽在哪？”陸遠征拿起床頭柜上的鋼筆。
“這里，還有這里?！毙≈苤钢募钕路?。
陸遠征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隨著筆尖離開紙面，他回家的這條路，算是徹底打通了。
小周收好文件，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病房。
陸遠征走到窗前，推開玻璃窗。
深秋的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割人疼。遠處的天空灰蒙蒙的，幾只麻雀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四九城，我回來了。
四合院的那些鄰居們，洗干凈脖子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