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趙總的信任，感謝各位同事的支持。這個項目是團隊的成果，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協(xié)調(diào)工作。未來還有更多挑戰(zhàn)，希望和大家一起努力。"
臺下又是一片掌聲。
我看著那張年輕的臉，看著他站在本該屬于我的位置上，說著那些滴水不漏的客套話，忽然覺得嘴里那口啤酒的苦味蔓延到了喉嚨深處。
四個月。
四個月里每一行代碼、每一次通宵、每一份方案、每一輪答辯。全部署上了別人的名字。
景一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壓著聲音對我說："微姐，這不對。這項目從頭到尾都是您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趙浩然算什么東西，入職才三個月，連項目啟動會都沒參加過。"
"別說了。"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行，我得去找趙總說清楚。"景一鳴做出要站起來的動作。
我按住他的胳膊。"坐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景一鳴看了看我的臉色，沒再動。
臺上趙啟明又開始說話了："接下來，我宣布一件重要的人事決定。"
全場安靜下來。
"鑒于趙浩然在本次項目中展現(xiàn)出的卓越能力，經(jīng)管理層研究決定，即日起，任命趙浩然為技術(shù)部副總監(jiān)，直接參與公司核心項目的決策管理。"
副總監(jiān)。
技術(shù)部副總監(jiān)。
那個位置，趙啟明三個月前親口承諾過要給我的。
張明輝回頭看我，嘴唇動了動，什么也沒說出來。小李把頭低了下去，盯著桌面。
趙浩然在臺上再次鞠了一個不深不淺的躬，笑容依然得體。臺下的掌聲稀稀拉拉的，不像剛才那么熱烈了。技術(shù)部這兩桌，沒有一個人在鼓掌。
慶功宴繼續(xù)進行。酒杯碰來碰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但我們這桌像是被隔絕在外面。
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包。
"微姐，您去哪？"張明輝急了。
"透透氣。"
我走出宴會廳，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如織。手機震了一下，是趙啟明發(fā)來的微信。
"知微，剛才的事你別往心里去。浩然那孩子需要歷練，讓他掛個名而已。你的功勞我心里有數(shù)，回頭單獨跟你談。"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掛個名。
讓一個什么都不會的人掛個名，掛在我四個月心血上面。順便把承諾給我的位置也一并送出去。然后告訴我"回頭單獨談"。
我沒有回復(fù)。
我把手機收起來，轉(zhuǎn)身往電梯走。經(jīng)過宴會廳門口的時候，里面?zhèn)鱽砉鶋舻穆曇簦?讓我們再次舉杯，為天域科技的美好明天干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的聲音像是在嘲笑什么。
我按下電梯按鈕，門開了。
里面站著一個人。
趙浩然。
他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看到我，臉上的笑容沒變，甚至還客氣地側(cè)了側(cè)身："沈總，您這是要走？慶功宴還沒結(jié)束呢。"
"有點事。"我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
"沈總。"他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那個項目的技術(shù)文檔，麻煩您這周整理一份給我。我接下來需要跟客戶對接，總不能什么都不了解。"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笑著補了一句："畢竟現(xiàn)在我是技術(shù)部副總監(jiān)了嘛，總得看懂那些東西。"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了。
我邁出去，沒有回頭，也沒有答話。
身后傳來他不大不小的一聲笑，然后電梯門關(guān)上了。
我坐進車里，把包扔在副駕。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動。
六年。
這家公司的第一行代碼是我寫的。第一個客戶是我談的。第一輪融資的技術(shù)盡調(diào)是我熬了七個通宵做出來的。
而今天，一個入職三個月的關(guān)系戶，站在臺上接受所有人的掌聲，還要我把技術(shù)文檔整理好交給他。
我發(fā)動車子，駛出**。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明輝的電話。
"微姐，您走了？景一鳴氣得要去找趙**論，我拉住了。您說怎么辦？"
"告訴他別沖動。什么都別做。"
"可是微姐，這事太過分了。大家都看不下去。"
"我知道。先這樣，掛了。"
我掛了電話，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的傍晚，霓虹燈開始亮起來，一棟棟寫字樓像鑲了光的積木。我開著車，腦子里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