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的主位上。
她一襲織金暗紅常服，眉眼間帶著不怒自威的皇族貴氣。
聽聞我退婚的消息，她沒有絲毫驚慌，只是端著一盞茶，靜靜地看著我。
“明華，回來了？”
她的聲音平靜，卻暗藏驚雷。
我上前一步，跪在母親膝前。
“母親，女兒退婚了。”
“沈祁修大婚之日未曾露面，是在城西別苑給一個養(yǎng)了三年的外室過生辰。”
長公主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里分外清晰。
“哦？那鎮(zhèn)國公府是如何向滿堂賓客解釋的？”
我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國公夫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沈祁修是接到了城外大營的緊急軍令，被上峰急召去處理軍國大事了?！?br>長公主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卷起狂風(fēng)驟雨。
她突然冷笑出聲，笑聲中透著刺骨的殺意。
“好，好一個鎮(zhèn)國公府?！?br>“為了掩蓋兒子私會外室的丑聞，竟然敢拿軍國大事做幌子?！?br>“假傳軍令，捏造軍情，更是將皇室的顏面踩在腳底?！?br>“他們這是嫌鎮(zhèn)國公府的爵位傳得太久了！”
長公主霍然起身，衣袖帶起一陣勁風(fēng)。
她根本沒有問我為什么要砸喜堂，也沒有問我為何不忍耐。
在皇權(quán)的邏輯里，任何膽敢挑釁皇室威嚴的行為，都只有死路一條。
“來人！”
長公主厲聲喝道。
“伺候本宮**！”
“取本宮的九翟大朝服來！”
府里的嬤嬤和侍女們立刻行動起來，氣氛肅殺得如同即將出征的軍營。
我站在一旁，看著母親換上那套只有在重大祭典和朝會上才會穿的九翟大朝服。
赤金九翟冠戴在頭上，明**的瓔珞垂落，更顯尊貴無匹。
長公主理了理袖口，轉(zhuǎn)頭看向我。
“明華，你做得很好?！?br>“皇室的女兒，寧可掀桌，也絕不委曲求全。”
“他們既然敢用軍國大事來撒謊，本宮今日，就讓他們嘗嘗欺君罔上的代價。”
“備車！本宮要即刻入宮面圣！”
馬車車輪滾滾，碾過青石板路，直奔大內(nèi)皇宮。
天色漸漸陰沉下來，京城的天，要變了。
3
長公主的車駕暢通無阻地駛?cè)牖食恰?br>但母親并沒有直接去皇帝的御書房。
她命車夫?qū)ⅠR車停在了午門之外。
午門外，高懸著一面巨大的登聞鼓。
這面鼓，非有驚天奇冤、謀反大逆之大案，絕不可敲響。
敲響此鼓者，無論身份，先需滾過釘板。
但長公主不同。
她是先帝最寵愛的嫡女，是當今圣上同父同母的親姐姐。
母親走下馬車，在禁軍統(tǒng)領(lǐng)震驚的目光中，一把奪過鼓槌。
“咚！”
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鼓聲，瞬間響徹整個皇宮上空。
“咚！咚！咚！”
三聲鼓響，驚飛了宮檐上的群鳥。
禁軍統(tǒng)領(lǐng)嚇得冷汗直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長公主殿下！您這是做什么！您若有事，直接求見陛下便是??！”
母親手持鼓槌，身姿挺拔如松，聲音如同洪鐘大呂。
“本宮今日敲響登聞鼓，不為鳴冤，只為狀告亂臣賊子！”
“鎮(zhèn)國公世子沈祁修，大婚之日罔顧皇恩，私會外室！”
“鎮(zhèn)國公夫婦為包庇逆子，當眾謊報軍情，假傳軍令！”
“此等欺君罔上、蔑視皇權(quán)之罪，本宮必請陛下嚴懲不貸！”
鼓聲和母親的宣告聲，猶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前朝后宮。
沒過半柱香的時間，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總管蘇培盛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哎呦喂！長公主殿下，您快快停手吧！”
“陛下在御書房聽見鼓聲，龍顏大驚，立刻請您進去呢！”
母親將鼓槌隨手扔給禁軍，冷著臉，牽著我的手走入宮門。
御書房內(nèi)，當今圣上正眉頭緊鎖地坐在龍椅上。
見我們母女進來，皇帝連忙起身，親自迎了下來。
“皇姐，究竟發(fā)生了何事，竟讓你敲響了登聞鼓？”
皇帝看著我依舊穿著大紅的嫁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明華今日不是大婚嗎？怎么弄成這副模樣？”
母親沒有寒暄，直接拉著我跪伏在地，行了君臣大禮。
“陛下！臣姐今日是來討要一個說法的！”
“陛下賜婚的鎮(zhèn)國公世子，今日大婚吉時未至，卻在城西陪外室慶生！”
“更可恨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