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走水啦！祠堂走水啦！”

家丁滿臉是灰，跌跌撞撞沖進(jìn)院子。

沈硯辭臉色一變，隨即回頭瞪我。

“沈照檀，是不是你做的？”

我扶著柴堆站著，手腕上的命鈴只剩一點(diǎn)金皮牽著，嗓子啞得厲害。

“哥哥，現(xiàn)在讓我花錢，還來得及?！?br>
沈微瀾捂著臉哭起來。

“姐姐，祠堂出事，祖宗牌位都燒了，你卻還只想著花錢......”

沈硯辭那點(diǎn)遲疑被她一哭就沒了。

他踹開柴房門，攥住我的頭發(fā)把我拖到院里。

膝蓋磕在青磚上，我眼前黑了一下。

隔壁小木屋里，青蕪聽見動(dòng)靜，爬到門邊哭喊：

“大公子！求您別打姑娘！姑娘是真的必須要花錢才可以，關(guān)乎太......！”

沈硯辭粗聲打斷：“你們這群瘋子！”

“來人，把青蕪?fù)铣鰜?，讓她看清楚，今日誰也救不了她主子?！?br>
青蕪被兩個(gè)婆子架出來時(shí)，臉腫得看不出原樣，嘴角全是血。

她看見我跪在地上，急得拼命掙扎。

“姑娘，您別管奴婢......”

沈硯辭卻將一根沾水的藤條扔到我面前。

“沈照檀，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huì)?！?br>
“跪下認(rèn)錯(cuò)，說你不該揮霍，不該拿沈家的錢作妖，不該搶微兒的位置?！?br>
我抬頭看他。

“我沒錯(cuò)?！?br>
沈硯辭額角青筋跳了跳。

“好，很好?！?br>
他一把奪過藤條，狠狠抽在我背上。

衣料裂開，疼意從脊背炸開。

我咬住唇，血腥味漫到舌尖。

第二下，第三下。

藤條一下比一下重。

沈微瀾站在旁邊哭：“哥哥，別打了，姐姐會(huì)受不住的。”

可她一步也沒上前。

沈硯辭喘著氣：“她這種人，不打不知悔改！”

我疼得跪不穩(wěn)，手腕上的命鈴忽然咔的一聲。

最后那點(diǎn)金皮斷了。

天色猛地沉下來。

院中老槐樹無風(fēng)自折，砸塌半邊屋檐，瓦片碎了一地。

眾人嚇得尖叫后退。

我胸口被死死攥住，喘不上氣。

不能再拖了。

我抬手摸向發(fā)帶夾層，那里還藏著蕭睿珩給我的舊銅扣。

我用盡力氣攥住它，啞聲道：

“我用這枚宮制銅扣，買一碗水?！?br>
只要有人應(yīng)下。

哪怕一碗水，也能續(xù)上一線。

沈微瀾卻撲過來，一把奪走銅扣。

“姐姐竟然還藏著東西？”

我急著去搶，被沈硯辭一腳踹翻。

肋下劇痛，我蜷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還給我......”

沈微瀾攥著銅扣，眼底一閃，聲音卻委屈。

“哥哥，你看，她到現(xiàn)在還不肯悔改?！?br>
沈硯辭盯著我唇邊的血，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冷下來。

“裝可憐也沒用?！?br>
他叫人取繩，把我的雙手反綁在廊柱上。

“不是非要花錢嗎？我今日倒要看看，你沒了錢，還能不能翻天?！?br>
院外忽然傳來雜亂的喊聲。

“井水干了！”

“馬廄里的馬全跪下了！”

“天上下黑雪了！”

黑灰裹著雪粒落在我臉上。

風(fēng)吹過背上的傷，疼得發(fā)麻。

沈硯辭像沒聽見，只盯著我。

“說，你錯(cuò)了?！?br>
我抬眼看他。

“沈硯辭......你會(huì)后悔的?！?br>
他抬手又是一鞭。

這一鞭抽在肩頭，我撐不住往下墜，繩索勒住手腕，把我吊在柱前。

青蕪哭得嗓子都劈了。

“姑娘！”

沈微瀾往后退了半步，又很快攥緊銅扣。

“姐姐若早些認(rèn)錯(cuò)，也不會(huì)這樣?！?br>
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耳邊只剩轟鳴。

遠(yuǎn)處有馬蹄聲踏著黑雪而來，越來越急。

前院傳來沈硯辭的呵斥。

“誰敢擅闖沈府！”

下一刻，一道蒼老尖利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兵器推搡聲傳來。

“滾開！”

“陛下親臨，誰敢攔駕！”

沈硯辭手里的藤條僵在半空。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明黃衣角踏著漫天黑雪而來。

“住手！你們都給朕住手，誰再動(dòng)一下，朕砍誰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