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了三個億，給村里修路、建廠、蓋學(xué)校。
全村逢人就喊我"林爺"。
我爹下葬那天，表叔朱有財扛著鋤頭，帶三十個人堵了靈堂大門。
"今天不給說法，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我沒說話。
下葬辦完第二天，我打了三個電話。
縣長，行長，地產(chǎn)老總。
你猜，第一個給我跪下來的，是誰？
第一章
我爹走的那天早上，我正在會議室里簽一份合同。
秘書推門進來，臉色不對。
她低聲說："林總，您父親……"
后面的話我沒讓她說完。
我把筆放下，站起來，對著會議室里那幾個還沒簽字的合作方說了一句：
"今天的事暫停，等我回來。"
然后我走出去了。
合同是三個多億的拆遷補償協(xié)議，我一個字沒簽就走了。
合作方當場愣在那兒，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不管他們。
開車四個小時，從市里回到桐*村。
桐*村是我老家。
一個在地圖上不好找的小地方。
以前，這里沒有像樣的路，從村口到鎮(zhèn)上要走四十分鐘爛泥地。
現(xiàn)在，兩條水泥大道直通鎮(zhèn)上，路燈是我出錢裝的，路邊的綠化帶也是我出錢種的。
村口新建了一棟三層樓，門口掛著牌子：
"桐*村綜合服務(wù)中心"。
那也是我出的錢。
還有村東頭那片新廠房，招了將近兩百個村民上班，里面做的是食品加工，我出資、一個朋友出技術(shù)，合開的。
村里的孩子上學(xué)，走的是我翻新過的桐*希望小學(xué)。
教室是新的，操場是新的，廁所是新的。
我捐了一百二十萬翻修那所學(xué)校。
三年前，當我把那一大筆錢悄悄打到村委賬戶的時候，我爹在電話里哭了。
他說，"建北，你給咱村里做的這些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我說，"爹，這沒什么，村子好了，你住著也舒坦。"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
"**要是還在就好了。"
我沒接話。
我掛了電話。
現(xiàn)在我爹也走了。
我把車停在村口，剛開門，村長趙大壯就迎過來了。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跟我爹從小玩到大的那種關(guān)系。
他站在那兒，眼睛紅著，聲音哽咽：
"建北啊……"
我點了點頭，說："大壯叔，我爹在哪兒？"
趙大壯抬手擦了把眼睛，帶我往里走。
我剛進村子，路上遇到的村民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來，朝我點頭，低聲說：
"林爺，節(jié)哀。"
"林爺，老爺子是好人，走得有福。"
"林爺，家里需要幫忙你開口，我們都來。"
我一路往家走，走了不到三百米，跟我打招呼的村民不下二十個。
全是這個稱呼：林爺。
我也沒覺得有什么，這稱呼叫了三年了，我早習(xí)慣了。
我爹生前也總被鄰居們打趣，說他是"林爺**"，老頭兒每次聽了都樂得合不攏嘴。
我回到家，院子里已經(jīng)擺上了靈堂。
白色的挽帳，香燭，還有我爹的遺像。
遺像里，我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布扣褂子，正對著鏡頭笑。
是他去年過生日時拍的，笑得很開心。
我在遺像前站了很久，沒說話。
---
靈堂擺好沒多久，來吊唁的人就陸陸續(xù)續(xù)來了。
先來的是本村的。
然后是隔壁村的。
然后——縣里來人了。
縣政務(wù)辦主任周大明，帶著兩個工作人員，拎著花圈，專門來了一趟。
他進門第一句話，是對我說的：
"林總，節(jié)哀順變。林老爺子是咱們桐*的功臣，您為咱們?nèi)h農(nóng)村振興做的事，縣里都記著。"
我說謝謝。
周大明走之前，又特意說了一句：
"林總，上次您說的那個農(nóng)產(chǎn)品加工二期項目，縣里已經(jīng)批下來了，地也給您留好了，您什么時候方便，咱們再詳談。"
我說，等這邊忙完。
周大明點頭，走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鐘。
再后來，隔壁兩個鎮(zhèn)的企業(yè)老板也來了，花圈在靈堂前擺了一排又一排，足足排出去百來米。
趙大壯在我旁邊站著，低聲感慨：
"建北啊，你爹這場喪，怕是咱們桐*有史以來排場最大的一次了。"
我沒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
我轉(zhuǎn)過頭，看到了一個人。
表叔朱有財，扛著一把鋤頭，大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