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盈盈為我生了兒子，照顧我三年——"
"那昭寧呢？"
姜氏打斷他。
她的眼眶紅了。
"昭寧嫁進(jìn)來三年，伺候我這個病秧子婆婆，打理你扔下的一攤子爛賬。你的侯府沒散，你的田莊沒虧，你的族親沒鬧事——靠的是誰？"
霍長珩沉默了一息。
"那是她為人婦的本分——"
"本分？"
姜氏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你的本分呢？你成親三日便走，三年不回一封信。她守著空房替你盡孝，你現(xiàn)在回來說她無出？"
她盯著霍長珩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有沒有給她生孩子的機會？"
滿堂死寂。
柳盈盈的臉色白了一瞬，下意識往后縮了半步。
霍長珩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裴昭寧站在原地，抱著自己空了的手臂。
她沒有哭。
也沒有鬧。
她只是看著霍長珩的側(cè)臉，忽然覺得——
這個人好陌生。
比三年前還陌生。
那時候至少還有一句"守好家便是"。
現(xiàn)在連這點虛偽的溫度都沒有了。
她抿了抿唇，開口。
聲音很輕，很穩(wěn)。
"夫君。"
霍長珩轉(zhuǎn)頭看她。
"你說我三年無出，該讓賢。"
她頓了一下。
"那安哥兒……算什么？"
霍長珩皺眉："那孩子——"
"他姓霍。"裴昭寧打斷他，"他叫霍承安。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你三年未歸。安哥兒從出生到現(xiàn)在，你抱過他一次嗎？"
霍長珩的嘴唇動了動。
他看了一眼姜氏懷里那個白胖的男孩。
男孩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嘴里還咬著姜氏的衣襟角。
霍長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孩子……我走時你并未有孕——"
"你走時才成親三日。"
裴昭寧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三日，夠了。"
霍長珩的臉色變了。
他似乎想說什么，又覺得在這么多人面前說這種事有失體面。
最終他只是冷冷道："此事之后再議。"
他轉(zhuǎn)身要走。
裴昭寧的聲音從背后追上來：
"夫君。"
"讓客院收拾兩間房。"
她的目光越過霍長珩，落在柳盈盈臉上。
"外人，不住正院。"
柳盈盈的手指攥緊了身邊男孩的肩膀。
她抬頭看向霍長珩，眼眶微微泛紅。
"珩郎……"
"住客院。"
出乎所有人意料。
這句話是霍長珩說的。
他沒看柳盈盈。
也沒看裴昭寧。
他只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像是逃。
柳盈盈的眼淚落了下來。
但裴昭寧注意到——
她掉眼淚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
極快地閃過。
像是在笑。
裴昭寧垂下眼簾。
好啊。
來吧。
第二章
三年前。
大雪封城的夜。
裴昭寧睡不著。
霍長珩走了整整兩個月，侯府上下的擔(dān)子全壓在她身上。
她那時不過十七歲，從裴家嫁過來才三天就成了"留守婦人"。
什么都不會，什么都得學(xué)。
好在婆婆姜氏待她好。
手把手教她看賬，教她管人，教她應(yīng)對族中那些拐彎抹角來打秋風(fēng)的親戚。
那晚。
裴昭寧半夜起來去茅房。
路過后院柴房時，聽見里頭有動靜。
像是有人在壓著聲音哭。
她以為是哪個丫鬟受了欺負(fù)，提著燈籠推門進(jìn)去。
然后——
她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婆婆姜氏蜷縮在柴草堆里。
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舊棉襖，但怎么裹都遮不住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至少七八個月了。
裴昭寧手里的燈籠差點摔了。
"娘……"
姜氏猛地抬頭。
她的臉上全是淚，眼里有驚恐，有羞恥，有絕望。
"昭寧……"
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裴昭寧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飛速轉(zhuǎn)動。
公公霍錚——鎮(zhèn)北侯，常年駐守北境。
一年到頭不回來一趟。
上次回京述職，是兩年多前的事了。
那這個孩子……
裴昭寧不敢往下想。
但她看著婆婆那副樣子。
一個快五十歲的婦人，蜷在寒冬臘月的柴房里，連個暖爐都沒有，獨自承受這一切。
裴昭寧把燈籠放下，脫了外披的大氅，蹲下身裹在姜氏身上。
"娘，冷不冷？"
姜氏愣了一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