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砍進脖子的觸感，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血濺在臉上是什么溫度，我閉著眼都能答出來。
九次。
我殺了他們九次。
每一次，時間都回到那天早上六點十三分。
鬧鐘響，陽光照在臉上，枕邊沒人。
我以為這是只屬于我的循環(huán)。
直到第十次。
我提著刀推開臥室門，他們沒在床上。
蘇薇縮在墻角，林昊趴在地板上。
兩個人都在發(fā)抖。
不是**被抓的驚慌。
是見過死亡太多次的、純粹的、**裸的恐懼。
蘇薇看著我手里的菜刀，嗓子像被人捏住了：
"第……第十次了，你還要殺多少次？"
我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把刀放在了地上。
"不殺了。"
你猜他們聽完這三個字之后，是松了口氣，還是更害怕了？
第一章
六點十三分，鬧鐘響了。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沒動。
陽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打在我臉上，暖洋洋的。
第十次了。
我已經(jīng)活了這一天十次。
每次醒來，大腦都需要一秒鐘來確認——是的，又回來了。
同一個早晨，同一束陽光，同一個鬧鐘鈴聲。
區(qū)別只在于，我知道今天會發(fā)生什么。
精確到每一分鐘。
前九次循環(huán)，我做過各種事。
第一次，暴怒。回家看到那一幕，抄起菜刀就沖進去了。沒有猶豫，沒有思考。
刀砍進林昊后背的時候，我聽到自己在吼，聲音像是別人發(fā)出來的。
蘇薇尖叫。
然后世界黑了。
再次醒來，六點十三分。
第二次，我以為是噩夢。重新活了一天，心懷僥幸，想著可能是自己疑心太重。
晚上七點，推開家門。
鞋柜旁多了一雙男士皮鞋。
不是我的。
臥室門虛掩著，里面的聲音把我最后一點僥幸碾碎了。
第二次**的時候，我比第一次平靜很多。
刀從廚房拿的，同一把。
這次我先砍的蘇薇。
第三次，**次，第五次……
到后來我發(fā)現(xiàn)，憤怒是會被磨沒的。
殺到第五次的時候，我的手很穩(wěn)。心跳甚至沒加速。
像在切一塊肉。
這種感覺讓我害怕過一陣。
但很快就不害怕了。
麻木比恐懼更有侵蝕性。
到第六次、第七次，我已經(jīng)不急著殺了。我開始觀察。
第六次循環(huán)里，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跟蹤了蘇薇一整天。
早上她出門，化了妝——比平時精致得多。
九點半到公司，中午沒和同事吃飯，而是開車去了城東一個律師事務(wù)所。
婚姻律師。
她在咨詢離婚流程。
以及——財產(chǎn)分割。
下午三點，她在手機上和林昊通了十七分鐘電話。
我站在馬路對面，看著她掛完電話后笑的樣子。
那個笑容很陌生。
我和她結(jié)婚三年，從沒見過她笑成那樣。
輕松，得意，像是贏了什么。
第七次，我跟蹤了林昊。
他早上正常上班——和我在同一家公司，技術(shù)部，工位離我不到二十米。
中午休息時間，他沒去食堂。
他去了停車場，坐進自己的車里，打了一個電話。
我趴在他隔壁車的引擎蓋后面，聽了個大概。
"……數(shù)據(jù)已經(jīng)拿到了……放心吧，最遲下個月就能跳過去……"
"……那邊開的條件？比這高三倍……"
"……蘇薇那邊？差不多了，她那個老公蠢得跟什么一樣……"
通話結(jié)束，他從后視鏡里整理了一下頭發(fā)。
表情很滿意。
像一個贏了牌局的賭徒。
那一刻我的手沒有抖。
心也沒有疼。
但我記住了每一個字。
第八次，我翻了蘇薇的手機。
她的密碼是她的生日。三年前她和我說的是"我的手機沒設(shè)密碼"。
相冊里有她和林昊的合照，時間戳最早的一張——是我們婚禮前三個月。
也就是說，她嫁給我之前，就已經(jīng)和他在一起了。
備忘錄里有一份"清單"，列得很詳細：
房子，車子，存款，我名下的股份。
每一項后面都標注了"過戶難度"和"時間節(jié)點"。
最后一行寫著："預(yù)計今年年底前完成。"
年底前完成。
這是九月。
我還有三個月被扒皮。
那次我殺得很慢。
第九次，我什么都不想了。
提刀進去，砍完了事。
像上班打卡。
然后回檔。
第十次。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