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見。
「算了不去了，懶得應(yīng)付?！顾炝藗€懶腰，「小軟糖，餓了，叫阿姨做飯?！?br>我翻了個白眼，起身去廚房找管家阿姨。
周三。
他晚上喝了酒回來，醉醺醺的，被司機扶進門。
我正在客廳看電視，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拉到他面前。
酒氣撲面而來。
他瞇著眼看我，眼神渙散：「小軟糖?！?br>我皺眉想推開他。
他不讓。
「你說你怎么這么乖啊?！顾穆曇舻拖聛?，帶著醉意的沙啞，「不會說話就不會吵我，不會鬧，也不會跟別人亂說話?！?br>他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像條大型犬。
「我以前最煩女人嘰喳喳的。你就很好。安靜靜的。」
我僵著身體不動。
心里想的是：你要知道我心里在說什么，你能氣得原地去世。
「而且你軟?！顾站o了手臂，把我整個人箍在懷里，「跟抱枕一樣?！?br>我：我是人。
「以后就這么過吧。」他含糊糊地說，「反正也沒什么不好的?！?br>然后他就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打呼跟開拖拉機似的。
我扶著他一百八十幾斤的身體，差點沒當(dāng)場去世。
但不得不承認——
這一刻，我心里某個地方，好像軟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被他的呼嚕聲給震沒了。
第三章
裝啞巴第二十天。
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我開始習(xí)慣了。
習(xí)慣了傅衍舟把我當(dāng)樹洞。
習(xí)慣了他毫無防備地在我面前展示真實的自己。
習(xí)慣了他嘴上嫌棄，手上給我加菜。
習(xí)慣了他出差回來，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機，是找我。
「小軟糖呢？」
管家阿姨說我在花園。
他就來花園找我。
也不干什么，就坐在旁邊，松領(lǐng)帶，把今天的事跟我念叨一遍。
像個老人機一樣，不管你回消息，他照發(fā)不誤。
然后某天晚上。
他又喝了酒。
不是很醉，就是微醺，話多。
我在書房看書，他推門進來，直接坐到我旁邊的地毯上，靠著書柜。
「小軟糖?！?br>我放下書看他。
他仰頭看天花板，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樣挺好的？」
我歪頭。
「就是……你不說話，我說。你聽著，偶爾點頭。不用應(yīng)付，不用演戲?！?br>他轉(zhuǎn)頭看我，眼睛里有酒精燒出來的亮。
「比跟那些人在一起真多了?！?br>我心口跳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那動作很輕，帶著酒氣，指腹擦過我耳尖。
「你啊……」
他湊近了一點。
我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
他嗓音壓得很低：「乖。」
我呼吸停了半拍。
「叫聲聽?！?br>我：？
「對了你不能叫?！顾褡詥栕源鹨粯?，退回去靠著書柜，笑了一下，「算了。」
我：「……」
心臟狂跳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行不行。
蘇棠你清醒一點。
你是來避難的。
你是裝啞巴的。
你跟他只是契約婚姻。
他根本不知道真實的你是什么樣。
你要是暴露了，季家會找過來，你就完了。
我深呼吸了三次，把那點異樣的心跳壓下去了。
但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難控制。
因為傅衍舟開始——動手動腳了。
不是那種意義上的動手動腳。
是各種……過分的親密接觸。
早上起來他順手幫我掖被角：「怕你著涼。」
吃飯的時候幫我夾菜，夾完還盯著我看，等我吃：「太瘦了，多吃點。」
出門的時候幫我整理衣領(lǐng)，手指從鎖骨蹭過去：「扣子歪了。」
我每次都全身僵硬，他每次都很自然。
自然得像——他根本沒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直到有一天晚上。
我剛洗完澡出來，頭發(fā)還沒干，浴袍松垮垮的。
他正好從書房出來。
兩人在走廊撞上。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目光從我濕漉漉的頭發(fā)，滑到鎖骨，再到浴袍領(lǐng)口……
然后他猛地轉(zhuǎn)過頭。
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把浴袍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