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在認真地繡著一個繡球。

“阿婆，高速通了，我們的堆繡技藝也是時候走出大山了?！?br>
“族長阿公說咱們的繡球和拋繡球的風俗一起被評為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chǎn)?！?br>
“我們倆也被評為省級非遺傳承人?！?br>
“阿秀，阿婆老了，帶堆繡走出大山的任務就交給你了?！?br>
天色漸暗。

我坐在窗邊望著歌圩廣場出神。

對過山歌拋過繡球互通心意的情侶們正兩兩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郎情妾意，羞澀熱烈。

那年我第一次拿著繡球進入三月三的歌圩場。

場上人頭攢動，我卻一眼被站在舞圈邊緣的陸依山吸引。

他身著工裝，戴著眼鏡，身姿挺拔，溫文爾雅。

他被人群推著進了舞圈，舞姿笨拙僵硬。

我朝他對歌。

“阿哥你從哪里來呦，可識得這三月三呦。”

他舞姿笨拙，嗓音卻清亮得很。

“我來架橋又修路呦，六載高速通到家呦?！?br>
“我與阿妹是同族呦，當然識得三月三呦?！?br>
“阿妹今年一十八呦，阿哥可敢接繡球呦。”

我跳著舞步來到他的身邊，把繡球輕輕拋給他。

他接住，再拋給我。

一來一去，一去一來。

試探，羞澀，確定心意。

他把一枚純銀戒指掛在我的繡球上遞給我。

“我媽讓我送給喜歡的女孩，我想把它送給你?！?br>
這本是獨屬于我們的浪漫。

為什么你要接蘇以寧的繡球？

“阿秀！

我拿完藥回來了！

你快出來！”

陸依山站在窗外叫我。

我別過臉去，不理他。

“阿秀，今天我失約，是我的錯。”

“乖，別生氣了?！?br>
“走！

一起去長桌宴，都是你愛吃的?！?br>
阿婆放下手里的針線。

“去吧，阿婆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他?！?br>
“九九歸一，夫妻一心?！?br>
“或許你繡完八十一個繡球，你們就能**了?！?br>
“我們大山里的姑娘，自己挑的情郎，看上了就用盡全力?！?br>
“如果最終天不遂人愿，也算給自己的心一個交代，不留遺憾?！?br>
我和陸依山，果真能**嗎？

陸依山拉著我的手。

我半推半就，被他拽著來到了長桌宴。

五色糯米飯白斬雞紅雞蛋臘腸糍粑擺滿芭蕉葉。

果然都是我愛吃的。

我拉著他的手笑著坐下，把第七十二個繡球掛在他的脖子上。

蘇以寧走過來坐在了陸依山的另一側。

我轉過頭裝作看不到她。

“阿秀妹妹，你還在生我的氣呢？

我向你道歉?！?br>
陸依山輕輕拉了兩下我的手，示意我不要這樣。

“蘇醫(yī)生，阿秀沒生氣，她今天沖撞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才是?！?br>
我強壓住火氣，不說話，悶頭大口吃飯。

只是平時最愛的五色糯米飯現(xiàn)在卻味同嚼蠟。

不一會兒，蘇以寧就捂著肚子開始哼哼。

陸依山關心地問道：“蘇醫(yī)生，你怎么了？”

“我可能是吃了這里什么不干凈的東西，肚子好疼。”

她試圖站起來，卻腿一軟跌在了陸依山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