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
感激？不像。
困惑？也許。
九點半，宴會結(jié)束。
回車上，我接了個電話。說話間無意瞥了一眼后視鏡——她坐在后座，正低頭看手機。
屏幕亮著。
屏保是一張照片。
一個小男孩，大概四五歲的樣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我沒有停頓，繼續(xù)跟電話那頭說話。
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掛斷電話，我偏頭問她："幾點到家？孩子誰看著？"
她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的問題。"
"鄰居王阿姨幫忙看著……九點半之前我得到家。"
我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四十了。
"改道。"我對司機說，"送她回去。地址發(fā)給你。"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車停在一棟老舊居民樓下面。
墻皮脫落，樓道燈忽明忽暗。
顧瑤枝推開車門，快步往里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樓道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車窗。
一個小男孩。
四五歲。
六年前我們分手。
如果她當(dāng)時懷孕了——
"陸崢。"
"在。"
"那個孩子，去查。"
"……是。"
車重新啟動，穿過這座城市的夜色。
我閉上眼，后腦勺抵著靠背。
顧瑤枝。
你到底還瞞著我多少東西。
第三章
接下來一周，她表現(xiàn)得像個合格的助理。
安靜、高效、不多話。
我?guī)缀跻詾樗娴闹皇莻€普通打工人。
但我知道不是。
因為每天下午五點半，她的眼神就開始不安分。頻繁看表，坐立難安。
孩子。
她急著回去看孩子。
第八天，陸崢把調(diào)查報告放在我桌上。
"顧瑤枝，六年前離開江城后輾轉(zhuǎn)多地。三年前定居在本市。獨自撫養(yǎng)一個男孩，戶口本上登記名字——顧念舟，今年五歲兩個月。"
五歲兩個月。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生父一欄呢？"
"空的。"
我翻開文件夾，里面有那個孩子的照片。
正面，側(cè)面，在***門口的抓拍。
我盯著那張正面照，一動不動。
陸崢在旁邊也沉默了。
因為那孩子——
眉眼之間像誰，不用DNA都看得出來。
但我要證據(jù)。
"安排親子鑒定。"我把文件夾合上，"不要驚動她。"
"***那邊可以拿到——"
"去辦。三天內(nèi)我要結(jié)果。"
陸崢走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天際線，腦子里亂成一團。
如果那是我的孩子。
如果她懷著我的孩子離開。
如果這六年，我的孩子跟著她在外面受苦——
我的手攥成了拳。
第九天下午，公司前臺突然打來電話。
"沈總，有兩位女士說是顧助理的家屬，要見——"
我聽到了話筒那頭的噪音。
一個尖銳的女聲在前臺嚷嚷："叫顧瑤枝出來！她是我姐，我找她有事！"
顧瑤琳。
我記得這個名字。
顧瑤枝同父異母的妹妹。當(dāng)年顧家出事之后，是她和**把顧瑤枝的嫁妝和存款全部霸占，把人掃地出門。
"讓她們上來。"
"沈總？"
"六十二層會客室。通知顧瑤枝也過來。"
五分鐘后，會客室的門開了。
顧瑤琳踩著恨天高走進來，身后跟著她那個濃妝艷抹的繼母林曼華。
兩個人一進門就四處打量，眼里全是精明的算計。
"哎呀，這就是礪恒集團啊……"林曼華嘖嘖出聲。
顧瑤琳直接坐下來，翹著二郎腿，指甲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我姐呢？讓她出來。"
門又開了。
顧瑤枝走進來，看到這兩個人，腳步頓住了。
她的臉白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fù)平靜。
"你們來干什么？"
"干什么？"顧瑤琳站起來，叉著腰，"顧瑤枝，你倒是有本事??！都攀上沈硯辭了，怎么不跟家里說一聲？"
林曼華也跟著附和："是啊瑤枝，一家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