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說：“對，你爹出的銀子，不能糟蹋。”
我說：“你家的聘禮也不少。”
他哼了一聲，說：“那是侯府出的，不是我?！?br>這句話的意思我聽懂了，但沒打算接。我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另一只酒杯，倒了半杯酒，舉起來，對他晃了晃。他挑了一下眉毛，拿起自己的酒壺，跟我碰了一下。瓷器和銀壺相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
我一口氣把半杯酒悶了。酒是上好的女兒紅，入口綿軟，回味卻辣，辣得我眼眶一熱，但我沒咳，硬憋回去了。他看著我喝完，眼神里有一點(diǎn)意外，也把他那壺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他把酒壺往桌上一頓，說：“咱們約法三章?！?br>我說：“你說。”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在外頭人面前，咱們是夫妻，面子上得過得去。第二，各過各的，我不干涉你，你也別管我。第三——”
他頓住了，手指懸在半空中，第三根指頭沒豎起來，好像一時沒想好第三條該說什么。我等了一會兒，替他補(bǔ)上了。我說：“第三，等什么時候時機(jī)合適了，咱們就和離，各走各的路。”
他看了我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那根懸著的手指頭收了回去，握成了拳。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又倒了一杯酒，端到嘴邊的時候，眼角余光瞥見窗外有個人影一晃——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丫鬟在偷聽，還是侯府派來盯著新房的人。我假裝沒看見，把酒喝了。
蕭衍也察覺到了什么，偏頭往窗外掃了一眼，人影早沒了。他哼笑了一聲，伸手把窗戶關(guān)上了，關(guān)得很慢，木窗框一寸一寸合攏，最后啪嗒一聲落了鎖。他轉(zhuǎn)過身來，靠在窗子上，抱著胳膊看我，臉上的笑意收了，換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說：“你倒是個有意思的人?！?br>我沒理他，走到床邊坐下，把藏在裙子底下那把小**抽出來，擱在枕頭邊上。**的鞘是黑鯊魚皮的，磨得光滑發(fā)亮，在燭光下泛著冷光。蕭衍看見了，眉毛又挑起來了，但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我沒聽清的話，走到屋子另一頭的軟榻邊，把靴子蹬掉，往榻上一倒，拉過被子蒙住了頭。
我坐在床邊，脫了繡鞋，摘了鳳冠，散了頭發(fā)。手指**發(fā)根里揉了揉頭皮，疼得我齜牙咧嘴——鳳冠是真沉，金絲編的，綴了不知道多少顆珠子，壓了一整天，太陽穴突突地跳。我把鳳冠擱在枕邊，和那把**并排放在一起。
燭火跳了一下，爆了個燈花，噼啪一聲，很輕。我側(cè)過頭看了一眼，燭芯上結(jié)了一朵燈花，紅艷艷的，像一粒小小的珊瑚珠子。民間說新婚夜結(jié)了燈花是吉兆，夫妻和睦，百年好合。
軟榻那邊傳來蕭衍均勻的呼吸聲，已經(jīng)睡著了。醉鬼都睡得快，酒勁一上來，天塌了也醒不了。我躺下來，枕著自己的頭發(fā)，眼睛望著帳頂?shù)陌僮忧O圖，那些胖娃娃在燭影里擠擠挨挨的，笑得沒心沒肺。
我閉上眼睛，心里想的是明天一早要給公婆敬茶，得早起。又想，不知道侯府廚房早上做什么吃食，希望有豆沙餡的糯米糕。
然后就想不下去了，酒勁上來了，整個人沉進(jìn)了一團(tuán)棉花里。睡著之前最后一個念頭是——忘了把燭火吹了。
2 敬茶日暗流涌動
第二天是被許嬤嬤叫醒的。
她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灰蒙蒙的光從窗紙里漏進(jìn)來，帶著一股草木上的露水味兒。許嬤嬤一進(jìn)門先看見蕭衍橫在軟榻上，被子一半搭在身上一半拖在地上，靴子?xùn)|一只西一只。她老人家當(dāng)場就愣了，嘴巴張了張，沒發(fā)出聲來。然后她又看見枕頭邊上那把**，這下臉都白了，三步并兩步走到床邊，壓低聲音問：“小姐，昨晚——”
我**眼睛坐起來，頭發(fā)亂得像個鳥窩，含含糊糊地說：“沒事，別問了?！?br>許嬤嬤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到底是在將軍府待了幾十年的老人，知道什么時候該問什么時候不該問。她手腳麻利地幫我梳頭**，嘴里絮絮叨叨地說著敬茶的規(guī)矩，雙手卻微微發(fā)著抖，梳子扯斷了我兩根頭發(fā)，疼得我嘶了一聲。
蕭衍是被他身邊的小廝叫醒的。那小廝叫來福，是個圓臉圓眼睛的少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