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個月后。
霍老爺子住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
這個消息，是我刻意讓人傳出去的。
霍家的股價應聲跌了三個點。
霍時寒焦頭爛額。
他四處找人，找遍了帝都所有的中醫(yī)名家。
沒有一個人能配出那種藥。
有人跟他說：“霍總，你亡妻生前師從何人？如果能找到她師門的人，或許***?！?br>霍時寒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對姜黎的了解，幾乎為零。
他不知道她的師父是誰。
不知道她的師門在哪里。
不知道她除了配藥還會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手機密碼。
管家說，那段時間霍時寒翻遍了儲藏室里姜黎所有的遺物。
一箱衣服，幾本醫(yī)書，一個舊藥箱。
醫(yī)書翻了個遍，全是晦澀難懂的手抄本，他看不明白。
藥箱里的藥材他一樣都認不出來。
“有沒有她的通訊錄？朋友？親戚？任何****都行?！?br>管家搖頭。
“霍太在世時，很少與外人來往。手機里幾乎沒有通訊記錄?！?br>很少與外人來往。
準確的說，是他不讓我與外人來往。
嫁進來的第一天他就交代過。
“你是來給爺爺治病的，不是來交際的?；艏业氖?，不要傳出去?！?br>于是三年來，我的人際關系被壓縮到只剩一個管家和幾個傭人。
我所有對外的聯(lián)系，全部通過周明遠秘密進行。
霍時寒從來不關心我跟誰通電話。
因為他從來不關心我。
現(xiàn)在他想關心了。
人已經(jīng)沒了。
又過了兩周。
宋音音的頭暈越來越頻繁。
霍時寒帶她去做了全面檢查。
結果出來那天，據(jù)說他在醫(yī)生辦公室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鐘沒動。
那張體檢報告上寫了什么，我不需要看原件也知道。
因為三年前我就看過一模一樣的結論。
唯一的區(qū)別是，三年前是早期。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算早期了。
醫(yī)生告訴霍時寒：“這種病極其罕見，目前國內沒有成熟的治療方案。我們能做的只有保守維持。但如果繼續(xù)惡化，需要找這個領域的頂尖專家。”
“頂尖專家在哪里？”
“據(jù)我所知，國內能處理這種情況的醫(yī)生，可能只有一到兩位。但都非常神秘，不接外診。”
霍時寒那天回家之后一句話沒說。
宋音音問他怎么了。
他說沒事。
但當天晚上，他讓秘書動用了所有關系去查一個名字。
我?guī)煾傅拿帧?br>兩天后秘書回復他：已故。三年前去世。
霍時寒問：“他有沒有傳人？”
秘書說：“查不到。這一脈極其低調，從不公開收徒。唯一有記錄的，是十幾年前收過一個女孩子。但名字、去向，全部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因為那個女孩子已經(jīng)死了。
死亡證明清清楚楚寫著：姜黎，心源性猝死。
這天我收到了一條有意思的消息。
周明遠發(fā)的。
“霍時寒讓人去查你的墳?！?br>我正在喝藥，差點沒嗆著。
“查墳？”
“他懷疑你的死有問題。讓人開棺驗尸?！?br>我放下藥碗。
“結果呢？”
“陳方洲處理得很干凈。身高體重吻合，面容因為處理過的關系無法辨認，但體表特征全部匹配。法醫(yī)鑒定結論：確認死者為姜黎本人?！?br>我松了口氣。
“他為什么突然要查？”
“據(jù)說是因為查你師父的時候，有人提了一句，說你師父那一脈的傳人，手法極其獨特。全世界只此一家。然后有人建議他查你生前有沒有什么醫(yī)學相關的**?！?br>“然后呢？”
“然后他發(fā)現(xiàn)你的學歷資料里，十八歲以前是一片空白。他起了疑心?！?br>晚了。
太晚了。
三年了，他現(xiàn)在才想起來翻我的底細。
如果三年前他愿意多花一分鐘了解自己的妻子，他就會知道，那個他當成丫鬟使喚的女人，是全國最年輕的高階中醫(yī)傳人。
是他爺爺能活到今天的唯一原因。
也是將來宋音音能不能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
這個比喻對他來說格外**。
因為后悔藥我能配。
但不給他。
5
三個月后。
霍老爺子的病情惡化到了極限。
霍家請了全國最好的醫(yī)療團隊進駐，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守，勉強維持著。
但所有醫(yī)生都知道，這只是拖時間。
如果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