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把材料翻了三遍，最后把表推回來。
「系統(tǒng)沒有異常?！?br>我把錄屏遞過去，「這是異常。」
女人抬眼看我，眼底全是疲憊，「同學，錄屏只能證明你操作前選了京大，不能證明提交后系統(tǒng)錯了，最終以**記錄為準?！?br>「我要申請調(diào)取原始日志?！?br>「需要學校蓋章，招辦同意，還要走流程?！?br>「多久？」
「十五個工作日。」
志愿填報截止，還有六小時。
我站在窗口前，背后的隊伍開始罵。
「別占著窗口。」
「考這么高還折騰，凡爾賽給誰看？」
「是不是不想去京大，故意作給爸媽看？」
我媽站在旁邊，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我爸掏出煙，又塞回去，手抖得點不準打火機。
傍晚六點，志愿系統(tǒng)關(guān)閉。
我的第一志愿被鎖死在藍海。
當天晚上，周子驍把視頻發(fā)到了班級群。
標題是，江州狀元放棄名校，立志維修挖掘機。
下面刷了幾百條。
有人說我腦子壞了。
有人說我裝過頭翻車。
有人把藍海招生簡章截圖發(fā)出來，圈出宿舍八人間和校企合作維修廠。
我媽一條條解釋。
沒人聽。
錄取結(jié)果出來那天，我爸坐在沙發(fā)上，一夜沒合眼。
我媽給京大招生辦打了二十七個電話，最后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我去找趙春海。
他把門關(guān)上，遞給我一張紙。
「復讀吧。」
紙上是復讀班報名表。
我看著他，「為什么不幫我調(diào)日志？」
他避開我的眼睛，「調(diào)不出來?！?br>「是調(diào)不出來，還是不能調(diào)？」
趙春海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
我看見了。
他知道點什么。
我剛要追問，門被推開，周子驍走進來，手里拎著奶茶。
「趙老師，我爸讓我給您送的。」
他看見我，笑得牙都露出來。
「喲，藍海學長也在啊。」
我抓起桌上的報名表，慢慢揉成一團。
趙春海低聲說，「林硯，別鬧了?！?br>「我沒鬧?！?br>我盯著他，「我會查到的?！?br>那天夜里，我站上了學校實驗樓天臺。
風從衣服下擺灌進去，遠處操場燈一盞盞滅掉。
手機屏幕上，藍海職業(yè)技術(shù)學校的錄取頁面還亮著。
工程機械維修。
四個字釘在我眼底。
樓下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聲音撕破夜色。
我閉上眼。
身體往前倒下去。
風鉆進耳朵。
骨頭撞碎的聲音還沒響起，世界先黑了。
再睜眼，我坐在電腦前。
空調(diào)外機嗡嗡響。
我媽端著西瓜站在門口。
屏幕上，京大計算機實驗班安安靜靜躺在第一志愿。
右下角時間。
6月27日，上午9點12分。
填報志愿當天。
我慢慢松開鼠標。
我媽愣住，「小硯，怎么不點？」
我看著屏幕右下角那串會話編號，手心全是冷汗。
我回來了。
第二章
我沒有立刻提交。
上一世我像只被蒙住眼的羊，被人推著往前撞，撞到頭破血流才發(fā)現(xiàn)墻不是墻，是一只手。
這一次，我要先看清那只手的指紋。
我媽把西瓜放到桌上，小心看我，「是不是太緊張？」
我拿起手機，打開錄屏，攝像頭對準電腦，又把另一個舊手機支在書架上，拍鍵盤和鼠標。
我爸皺眉，「弄這些干什么？」
「留證據(jù)?！?br>我點開志愿頁面，把京大刪除，先填一個省內(nèi)普通一本。
我爸聲音抬高，「你干什么？」
我沒解釋，點提交。
頁面刷新。
第一志愿，省內(nèi)普通一本。
正常。
我媽松了口氣，「你看，剛才就是緊張?！?br>我把志愿退回編輯，又填京大。
提交。
白屏。
藍海職業(yè)技術(shù)學校，工程機械維修。
我**臉一下白了。
西瓜汁順著盤沿滴到桌上，啪嗒一聲。
我爸伸手扶住椅背，指節(jié)壓出白印。
我沒停，繼續(xù)實驗。
清大，藍海。
華大，藍海。
江州大學，正常。
京大醫(yī)學，藍海。
清大自動化，藍海。
我把結(jié)果寫在紙上。
藍海只在我填頂尖院校時出現(xiàn)。
不是隨機錯。
是規(guī)則鎖定。
我盯著紙面，筆尖戳破一層薄薄的纖維。
它不怕我上大學。
它怕我去最好的地方。
我媽嘴唇發(fā)干，「小硯，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