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我崴了腳，歇了二十多天沒上山。"
"它是獵犬，運動量需求極高。二十多天不上山，等于把一個運動員關(guān)屋子里關(guān)三個星期，精力沒處釋放，就轉(zhuǎn)化成了強迫性行為。"
趙獵戶撓了撓頭："那咋辦？我這腳還沒好利索。"
"每天放它跑。"我說，"不用上山，繞村子跑三圈就行。另外——"
我從地上撿起一根粗樹枝，在大黃面前晃了晃。
大黃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睛盯著樹枝，尾巴開始搖。
我把樹枝扔了出去。
大黃嗖一下躥了出去，跑出去十幾米叼著樹枝跑回來，興奮得整條狗都在抖。
"每天跟它玩這個，至少半個時辰。"我摸了摸大黃的腦袋，"獵犬需要的不止是運動，還有互動。它把尾巴當獵物咬，是因為沒有別的目標可以追了。"
趙獵戶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巴半張著。
他家這條狗，他養(yǎng)了六年。
他從來不知道扔根樹枝就能讓它這么高興。
"沈丫頭……你這本事，到底哪兒學的？"
"天生的。"我面不改色地扯謊。
——
從趙獵戶家出來，我又去了張大爺家看驢、劉嫂子家看貓。
驢的問題是磨牙導致的口腔潰瘍——不是不想吃草，是吃了疼。我讓張大爺用鹽水每天給它沖洗口腔，換成泡軟的草料。
貓的問題更簡單——劉嫂子前幾天在墻根放了一包驅(qū)鼠的藥粉，味道刺激，貓聞著不舒服就使勁撓墻想逃開。把藥粉挪走就行了。
三家問題，半天解決。
回到家的時候，我懷里揣著十顆雞蛋。
李翠花看著那堆蛋，整個人都傻了。
"鹿溪……這些都是……"
"出診費。"我把蛋放進筐里，"娘，明天趕集嗎？我想買點黃豆和粗鹽。"
"買、買黃豆干啥？"
"做飼料。摻著喂雞，產(chǎn)蛋率能再提高三成。"
我娘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想說，你才十四歲。
她想說，你一個姑娘家，怎么懂這些。
她想說，你是不是那場病燒出了什么東西來。
但她最終只是紅著眼眶，用力點了點頭。
"好。娘明天就去。"
——
我回到自己屋里，關(guān)上門，坐在床沿。
攤開手掌看了看。
粗糙，干裂，指節(jié)上有凍瘡的痕跡。
這是一**四歲農(nóng)家姑**手。
不是一個博士的手。
但我腦子里裝著的東西，不會因為手變了就消失。
動物行為學、生態(tài)學、獸醫(yī)基礎、營養(yǎng)學、聲學信號分析——這些知識在現(xiàn)代社會，頂多讓我發(fā)幾篇SCI、當個研究員。
但在這里。
在這個連基礎獸醫(yī)都沒有的偏遠山村。
這些知識就是金手指。
我不會修仙，不會煉丹，不會開掛。
我只是比這個時代的所有人都更懂動物。
這就夠了。
我躺回床上，盯著頭頂發(fā)霉的房梁，在腦子里列了個計劃：
第一步，靠給村里人看診牲畜，積累初始資源——雞蛋、糧食、人情。
第二步，改善自家養(yǎng)殖條件，提高母雞產(chǎn)蛋量。等攢夠了本錢，孵小雞，擴大規(guī)模。
第三步，上山。
清河村背靠青嶺山，山上有野兔、山雞、獐子，甚至聽說有狐貍和鷹。
如果我能馴養(yǎng)幾只——
不急。
一步一步來。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還有七八家等著掛號呢。
——
第二章
消息傳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十天的時候，來找我的已經(jīng)不只是本村的人了。
隔壁柳家村的一個老漢趕著頭牛，走了六里山路來找我。
"沈家丫頭，我這牛三天不反芻了，村里老把式說是中了邪，讓我燒香拜神。我燒了三天香，牛還是不吃。你能不能幫我瞧？"
我看了看那頭牛。
瘤胃脹氣。
典型的急性瘤胃臌脹——多半是吃了過多豆科植物鮮草，產(chǎn)氣過快導致的。
"不是中邪，是脹氣。"我繞著牛走了一圈，"你最近是不是換了塊地放牛？新地方苜蓿多？"
老漢眼睛瞪圓了："你……咋知道的？"
"牛的左側(cè)腹部明顯膨隆，用手叩擊有鼓音——這是瘤胃里積了氣。苜蓿這類豆科草含皂苷高，在瘤胃里發(fā)酵產(chǎn)氣特別快，牛排不出來就脹住了。"
老漢一個字都沒聽懂，但不妨礙他立刻跪下想給我磕頭。
"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