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周聞舟派來了。
他站在我家門口，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媽，曼寧昨晚沒睡好。醫(yī)生說孕婦不能生氣。”
我沒接水果。
“你來道歉？”
他把水果放在地上。
“我來接你去我們家吃飯。曼寧**也在。老人之間說開了就好?！?br>“**找我說什么？”
“城南房子的事?！?br>周聞舟說得很自然。
“媽，你一個人住兩層，爬樓也累。我們打算以后搬過去照顧你。房子先加我名字，不然曼寧沒安全感?！?br>我看著他。
“你知道那房子是誰留下的嗎？”
“外婆留下的。”
“你外婆臨終前怎么說的？”
周聞舟把臉轉(zhuǎn)開。
“都多少年了，沒必要總拿老人壓我?！?br>我打開門邊柜子，拿出一個舊布包。
布包里是外婆當(dāng)年的房契復(fù)印件和一枚舊銅鑰匙。
“她說，這屋子給我養(yǎng)老。誰讓我搬，我就讓誰滾。”
周聞舟臉上掛不住。
“媽，你說話太難聽了。我是你親兒子，不是外人?！?br>“親兒子會讓妻子在車上貼婆婆和老女人不許坐？”
“那張紙你還提？”
他聲音抬高。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們？曼寧懷著孩子，你就非要逼她跪下求你？”
門外傳來許曼寧母親的聲音。
“親家母，話別說得那么絕。”
我抬眼。
許母穿著紅外套站在樓道里，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區(qū)**。
她笑得熱絡(luò)。
“我們曼寧年輕，不懂事。你當(dāng)婆婆的心胸寬一點。房子加名字也是為了孩子。以后孩子跟你姓趙都行?！?br>我問她。
“你們家出什么？”
許母的笑停了停。
“我們出人啊。曼寧給你們周家生孩子，這還不夠？”
我把門關(guān)到只剩一條縫。
“不夠?！?br>周聞舟伸手擋門。
“媽，你今天要是不給個準(zhǔn)話，我沒法回去交代?！?br>我看著他的手。
“那就別回去了?！?br>許曼寧把事情鬧到了我工作的茶會。
那天我剛陪幾位老客戶看完一批春茶，走到大廳，就聽見她在門口哭。
“我婆婆有錢出去喝茶買衣服，就是不肯給孕婦買飯?！?br>她身邊圍了不少人。
周聞舟扶著她，許母拿著手機拍。
“大家評評理，我女兒懷孕，她婆婆因為一個副駕座位就停房貸，逼小兩口走投無路?！?br>有人認(rèn)出我，低聲叫了一句趙姐。
許曼寧聽見，立刻擦眼淚。
“媽，我知道你嫌我搶了聞舟?？晌叶亲永锸悄愕膶O子，你不能這么狠。”
我問周聞舟。
“這也是你的意思？”
他看著周圍人，聲音壓得很委屈。
“媽，你先把卡恢復(fù)。有什么事回家說，別讓外人看笑話?！?br>“笑話不是我?guī)淼摹！?br>許母把手機往我臉前遞。
“你敢不敢對著鏡頭說，你沒有停他們的房貸車貸？”
我對著鏡頭開口。
“我停了?！?br>周圍立刻有人吸氣。
許曼寧像抓住把柄。
“你聽見了嗎？她承認(rèn)了。她就是拿錢逼我們?！?br>我看著她。
“你們的房貸還有幾天到扣款日？”
她一愣。
周聞舟下意識說：“后天?！?br>“那你們還有時間自己還?！?br>許母尖著嗓子。
“你兒子剛結(jié)婚，哪來這么多錢？”
“他有工資?！?br>“工資要養(yǎng)家。”
我看著周聞舟。
“你家的家，是不包括我這個被貼紙罵的人?！?br>人群里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我看見他手里捏著一個文件袋，沖他搖了搖頭。
許曼寧也看見了。
“媽，你還找人來給你撐腰？你是不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要把我逼流產(chǎn)？”
周聞舟臉色變了。
“媽，你太過分了?！?br>他扶著許曼寧，對圍觀的人說：“我替我媽道歉。她年紀(jì)大，控制欲強，見不得兒子成家。”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我把手里的茶樣放到服務(wù)臺上。
“周聞舟，你替我道歉之前，先把你刷我卡買的東西，一筆一筆列清楚?！?br>那份流水明細(xì)下午送到我手里。
家庭卡上半年支出嚇人。
名表，美容院，許母的金鐲子，許曼寧弟弟的培訓(xùn)費，還有一筆寫著婚房定金的轉(zhuǎn)賬。
收款人不是周聞舟，也不是許曼寧。
是許曼寧的弟弟許斌。
我坐在茶桌邊看完，**站在對面，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