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還要穿統(tǒng)一衣服，像被拉出去展示?！?br>我站在門外。
里面的人還在說。
“沈總要是聽勸就好了?！?br>“她那么強勢，聽勸才怪?！?br>“嬌嬌，你不是有不少粉絲嗎？你發(fā)個視頻，說說大公司的團建有多沒意思?！?br>“別亂說?！绷謰蓩傻恼Z氣帶著笑，“我只是記錄職場生活?！?br>杯子里的水已經(jīng)涼了。
我轉(zhuǎn)身回辦公室，讓助理周寧把今年團建的全部安排拿來。
周寧把文件放在桌上：“沈總，馬爾代夫那邊已經(jīng)付了定金，包機也定了?，F(xiàn)在取消，會扣一部分錢?！?br>“能退多少？”
“要看時間。今天撤，還能退大頭?！?br>“撤?！?br>周寧愣?。骸叭砍?？”
我抬眼看她：“他們想要人情味，我給?！?br>周寧沒接話。
她跟了我六年，知道我每年團建不是走公司賬。
去年她親眼看見我為了讓一個員工帶病母親同去，自己加錢訂了醫(yī)療陪同。
前年有員工新婚，我把他妻子的機票也補上了。
這些事公司里知道的人不少。
但剛才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周寧低聲問：“那新的地點呢？”
我把手機推過去。
屏幕上是云嶺山莊旁邊的一家農(nóng)家樂，名字叫老槐樹農(nóng)家院。
照片里，院墻掉皮，水泥地開裂，門口掛著一塊褪色招牌。
周寧看了兩秒：“沈總，這地方評分很低。評論說，沒空調(diào)，沒熱水，晚上有蚊子，老板還讓客人自己干活抵飯錢?！?br>“很好?！?br>“真訂這個？”
“訂?！?br>她看著我：“員工會鬧?！?br>我把會議上的記錄推給她：“不是他們要的嗎？”
周寧沒再勸。
她拿著文件出去前，回頭說：“沈總，林嬌嬌剛發(fā)視頻了?！?br>我打開手機。
視頻里，林嬌嬌坐在工位上，眼圈發(fā)紅，聲音委屈。
“我只是提了一句，團建能不能不要總是老板覺得好。真正的關(guān)懷，不是用錢砸出來的，是愿意聽員工說話。”
旁邊有人遞紙巾。
“嬌嬌別哭，你沒錯?！?br>“對啊，大家只是想要一次有溫度的團建?！?br>“海島再貴，也沒有一起烤羊來得真誠?！?br>配文寫著：“打工人想要一點人情味，很過分嗎？”
評論很快漲起來。
有人罵老板自以為是。
有人說有錢人永遠不懂普通員工想要什么。
有人說公司團建去海島就是變相**。
我往下滑，看見一條高贊評論。
“支持這個妹妹。老板花十萬讓你去海島，其實就是要你感恩戴德。不如幾百塊農(nóng)家樂，至少像個人。”
我看著屏幕，笑了一聲。
周寧站在門口沒走，聲音壓低：“沈總，要不要解釋？”
“解釋什么？”
“解釋這次費用是您自己出的，不占公司錢。解釋每個人額度不低?！?br>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現(xiàn)在說了，他們會信？”
周寧沉默。
我說：“他們只會說我被罵怕了，拿錢壓人。公司里那些起哄的，會出來承認自己拿了多少好處嗎？”
周寧搖頭。
我看向窗外。
樓下員工休息區(qū)，有人圍著林嬌嬌看手機。
她被簇擁在中間，像替大家打贏了一場仗。
我按下內(nèi)線：“九點，全員會議?！?br>晚上九點，公司大會議室坐滿了人。
有人裝作低頭看手機，有人互相遞眼色。
林嬌嬌坐在第一排，臉上還有剛哭過的妝痕。
我把新的行程單放到投影上。
“我這次找大家來，主要為了團建的事。”
不少人抬起頭。
“大家都看到網(wǎng)上的討論了吧。既然大家都覺得農(nóng)家樂代表人情味，那今年團建，公司尊重大家意見。”
會議室里有人松了口氣。
孫強小聲說：“沈總還是妥協(xié)了。”
趙敏也低聲接：“網(wǎng)上聲音太大，她總不能硬來?！?br>林嬌嬌抬起下巴，像替所有人爭來了公道。
我繼續(xù)說：“原定馬爾代夫包島取消。”
幾個人立刻笑了。
“新的團建地點，老槐樹農(nóng)家院。三天三夜，全員參加。”
投影上出現(xiàn)院子照片。
破門，土灶，柴堆，幾排木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