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續(xù)續(xù)飄過來。
"……搬走……沒什么……方屹……"
我手里的鍋鏟頓住了。
他已經(jīng)跟**說了。
三分鐘后，我的手機響了。
劉惠芳。
"念念。"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帶著那種我熟悉的、克制的審判感。"小衍都跟我說了。"
我靠在灶臺邊，沒說話。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工作上不順心？"
她每次開口都是這個路數(shù)。先給你臺階，但那臺階是歪的，你一踩就會摔。
"媽，不是工作的事。"
"那是什么事？"她聲音沉下來，"你跟我說清楚，是不是外面真有人了？"
"沒有人，我只是——"
"那你為什么要說那種話？"她打斷我，語速快了起來，"你知不知道小衍聽了多難受？他昨晚一夜沒睡，今早五點就出門跑步了。"
我愣住了。
他難受？
他昨晚那副樣子，像是難受的人？
"媽，我——"
"念念，我把話擱這兒。"她的聲音壓低了，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陸家不是留不住你。但你要走，就干干凈凈地走。小安的事，我來安排。"
電話掛了。
我舉著手機站在原地，牛奶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小泡，溢出來，流了一灶臺。
干干凈凈地走。
連孩子都不讓帶。
我忽然意識到，從頭到尾，陸衍和**之間，只需要一通電話，就能把我從這個家里切掉。

下午兩點，我去學校接小安。
小安今年四歲半，在私立***讀中班。
我到的時候比放學早了十分鐘，站在門口等。旁邊幾個家長在聊天，有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沖我點了點頭。
方靜。
小安同班小朋友的媽媽，也是這片區(qū)的"消息中轉站"。
"念念姐，好久沒見你來接了。"她笑著湊過來。
"最近有空。"
"哎對了，"她忽然壓低聲音，眼睛里帶著一種我很熟的光——那種掌握了八卦即將出手的興奮感，"你知道嗎？新來那個家長，就是上周轉學過來那個男孩的爸爸——"
"嗯？"
"人家是衍博生物的副總。"她擠了擠眼睛，"衍博你知道吧？去年上市的那個。聽說那個爸爸跟陸衍還是大學同學呢。"
衍博。
這個名字讓我喉嚨里一緊。
我當然知道衍博。
因為方屹——就是我昨晚跟陸衍提的那個名字——正是衍博的創(chuàng)始人。
而我之所以挑了方屹這個名字來刺陸衍，不是隨便選的。
大學時代，方屹和陸衍是室友，也是學院里公認最出色的兩個人。畢業(yè)后，方屹創(chuàng)業(yè)，現(xiàn)在身家?guī)资畠|。陸衍進了家族企業(yè)，穩(wěn)扎穩(wěn)打。
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微妙得像兩根平行線——表面客氣，暗地里誰也不服誰。
而我選了方屹的名字作為"表白者"，不是因為我跟方屹有什么關系。
是因為我知道，在陸衍所有的軟肋里，方屹可能是唯一一根。
可我沒想到的是——
方屹的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小安的學校了。
"那個副總叫什么？"我問方靜。
"好像姓顧，顧……顧什么來著？"她拍了拍腦袋，"哎想不起來了，下次見面我?guī)湍銌枴?
放學鈴響了。
孩子們魚貫而出，小安背著他的藍色恐龍書包跑過來，一頭扎進我懷里。
"媽媽！"
我蹲下來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軟乎乎的頭頂上。
書包拉鏈沒拉好，里面露出半截折疊的紙。我順手抽出來，展開一看——
是一張畫。
小安畫的。
畫面上三個人：一高一矮兩個大人，中間牽著一個小人。
大人身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
"媽媽。"
可那個高個子大人的旁邊，還多畫了一個人。
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頭發(fā)畫得又長又卷，手里拎著一個包。
旁邊的字，歪得幾乎看不清。
我湊近辨認了半天。
"漂亮阿——"
==================卡點==================

"漂亮阿姨。"
我盯著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字，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紙邊皺起了褶。
"小安。"我蹲下來，把畫舉到他眼前。"這個漂亮阿姨是誰？"
小安歪著腦袋想了想，露出一排小米牙。
"就是上次來接跳跳的阿姨呀，好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