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我來想辦法。"
"你什么辦法？你工資比我還低。"
張浩在一家建材公司跑業(yè)務(wù)，底薪三千五，業(yè)績好的月份能拿七八千，差的時候連房租都湊不齊。
"我說了我來想辦法，你就別管了。"他的語氣開始不耐煩，"你這個人就是太計較。人家都說我們村出了個有出息的大學(xué)生，回頭幫襯幫襯鄉(xiāng)親，天經(jīng)地義的事。你看看隔壁老周家的兒子，在**開公司，年年過年給全村發(fā)紅包。"
"老周家的兒子年薪百萬，你年薪多少？"
張浩臉色沉下來。
每次我提到錢，他就是這個表情。好像談錢是一件很庸俗的事，好像我在侮辱他的理想。
"行了行了。"他拉開門走出去，回頭丟下一句，"就幾天的事，你忍忍。"
那天晚上，我睡在臥室，張浩打地鋪睡在客廳，十幾個老人分散在客廳、陽臺和次臥。
半夜兩點(diǎn)，王大爺?shù)南噶耍冶豢人月暢承?，爬起來給他倒水、找藥。
凌晨四點(diǎn)，劉嬸起夜摔了一跤，磕破了額頭，我又爬起來給她消毒包扎。
早上六點(diǎn)，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張浩還在睡。
他連一個老人的名字都叫不全。
第二天下午，我在醫(yī)院碰見了張浩。
他站在住院部的收費(fèi)窗口前，身后跟著五六個老人。
"浩子，這掛號費(fèi)多少錢?。?劉嬸扯著他的袖子問。
"嬸子別操心，我全包。"張浩拍著**，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收費(fèi)窗口的小趙探出頭："請問誰付費(fèi)？"
張浩掏出一張卡遞過去。
我認(rèn)出那張卡。
那是我的工資卡。
我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抽回那張卡。
"這是我的卡。"
張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晚秋，你先別急。"他壓低聲音，"我卡里暫時周轉(zhuǎn)不開，先用你的墊一下，回頭我還你。"
"墊多少？"
"也就幾百塊掛號費(fèi)。"
小趙在窗口里面插了一句："五個人的掛號費(fèi)加檢查費(fèi)，一共兩千三。"
"兩千三？"我看著張浩。
他躲開我的目光。
"就是先檢查一下，花不了多少錢。晚秋，這么多長輩看著呢，你別讓我下不來臺。"
劉嬸在旁邊幫腔："是啊閨女，浩子一片好心，你就別攔著了。"
王大爺也說："浩子跟我們說了，你在這醫(yī)院上班，有內(nèi)部假的。"
我看著這些老人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張浩那張寫滿"求你了"的臉。
我把卡遞回給了小趙。
兩千三。
我一個月的伙食費(fèi)。
走出住院部的時候，我在樓梯間站了很久。
手機(jī)響了，是同事方敏發(fā)來的消息："晚秋，剛才看見你老公帶了一群人來掛號？什么情況？"
我沒回。
方敏又發(fā)了一條："聽說他在大廳里跟人說，他要給全村老人免費(fèi)看病，護(hù)士站的姐妹們都在議論呢。有人說你老公真仗義，有人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我關(guān)掉手機(jī)，深吸一口氣。
腦子有問題的是我。
我不該把卡給他。
接下來一周，事情像滾雪球一樣失控了。
五個人變成了十個。十個變成了十七個。
張浩打電話回村里，說城里的大醫(yī)院條件好，檢查仔細(xì)，讓身體不舒服的都來。來了他全管。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
他沒有看我一眼。
但我知道，"他全管"的意思是"我全管"。
十七個人的掛號費(fèi)、檢查費(fèi)、住院費(fèi)、伙食費(fèi)，像流水一樣從我的賬戶里淌出去。
第一周，花了八千。
第二周，花了一萬五。
第三周，住院的住院，手術(shù)的手術(shù)，費(fèi)用開始按萬計算。
我去找張浩談。
"這些錢到底誰出？"
"我在想辦法。"
"你想了三周了，想出什么辦法了？"
"我在跟幾個朋友談一筆生意，成了就有錢了。"
"什么生意？"
"你不懂。"
他每次不想回答的時候就說"你不懂"。
好像我是個只會**換藥的蠢貨。
"張浩，我卡里的錢快見底了。"
"那你先跟**媽借一點(diǎn)。"
我盯著他看了十秒鐘。
他在玩手機(jī)，頭都沒抬。
"你讓我跟我爸媽借錢，給你的鄉(xiāng)親看??？"
"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他們是你的鄉(xiāng)親，不是我的。"
張浩終于抬起頭，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