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頭塞著的東西一層壓一層，紅布，塑料花，折疊椅腿，還有一只被海水泡得發(fā)皺的相冊邊角。
村里幾個大嬸先捂住了嘴。
“這是婚禮的東西吧?！?br>“像是新房擺設?！?br>“誰家把這些藏船底下。”
王濤臉上的血色一下沒了。
劉梅盯著那角紅布，像是終于明白了什么，手一松，連站都站不穩(wěn)。
“你借船，不是去釣魚？”
王濤嘴唇哆嗦著。
“我能解釋?！?br>“你解釋。”我把燈往他臉上照，“今晚你要是說不清，我就讓整**都給你拆開?！?br>他看著那一堆東西，喉結滾了半天，最后只擠出一句。
“先別拆。”
我笑了。
“晚了。”
05
王濤的媽先沖上來，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
“林梔，你這是故意找茬。我們濤子借你船釣魚，帶點自己家的東西，怎么就犯法了?！?br>“你家釣魚能釣出新娘子擺件？”阿嵐一句頂回去。
劉梅站在原地，手里攥著衣角，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王濤，里面到底是什么?！?br>他不看她，反而盯著我。
“我只問你一句，非要拆嗎?！?br>“你先問問你自己，敢不敢不拆?！?br>老周把撬棍往地上一敲。
“別磨了，里頭還有夾層，藏不住多久。”
王濤眼神閃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聲音一下低了。
“這事要是抖出去，大家都難看?！?br>“難看的只有你。”我說，“你要是清白，怕什么。”
他咬著后槽牙，不吭聲了。
我給阿嵐使了個眼色，她立刻把旁邊兩盞大燈全打開，碼頭亮得像白天。
“開吧。”我對老周說，“讓大家都看看，王濤到底借船干了什么。”
老周手穩(wěn)得很，幾下就把外層鐵皮撬開。
里頭不是一件兩件，是整整一層東西。
紅綢，氣球，貼著喜字的塑料盒，一疊婚紗照的打印件，還有一塊被海水泡壞的牌子，字糊了一半，隱隱能看出“新房”兩個字。
人群里立刻響起一片壓不住的抽氣聲。
劉梅抬手按住嘴，眼眶一下紅了。
“你拿我陪嫁的錢，去給別的女人弄這些？”
王濤猛地轉頭。
“你別胡說八道！”
“我胡說？”劉梅嗓子都啞了，“那照片里的人是誰。你前天說出海釣魚，晚上人呢。你說去鎮(zhèn)上送貨，送到誰床上去了。”
這話一出，連王濤**都愣住了。
我撿起一張泡皺的照片，照片里王濤穿著襯衫，旁邊站著個打扮很素凈的女人，手里還捧著一束花。
“你這不是釣魚?！蔽野颜掌e到他眼前，“你是拿我船做遮羞布。”
王濤臉一陣紅一陣白，忽然伸手就來搶。
我往后一退，老周順勢把他胳膊架開。
“別碰。”老周沉著臉，“這船現(xiàn)在歸證據(jù)。”
“什么證據(jù)。”王濤猛地吼出來，“那是我自己的事?！?br>“你自己的事，為什么要藏我船底?！?br>他張口就卡住了。
劉梅往后退了兩步，鞋跟踩進泥里都沒察覺。
“王濤，你還背著我干了什么?！?br>王濤像是被逼急了，指著我就罵。
“你少在這兒裝清白。你平時裝得像個不吃人間煙火的，真要論算計，誰比得**。”
我盯著他，忽然笑了。
“這話你敢再說一遍?！?br>“我說你就是故意等今天，故意讓我丟臉?！?br>“你丟臉，是因為你臉本來就沒放正?！?br>村里幾個男人開始竊竊私語，女人們的眼神也不對了。
王濤知道站不住，聲音都虛了。
“我沒碰她，我就是幫她辦了點事?！?br>“辦什么事?！卑沽⒖套?，“辦到船底去了？”
他咬著牙，不開口了。
我把那張泡壞的照片塞回去，拍了拍手上的水。
“今晚不說，明天我就去鎮(zhèn)上找人，把你這層殼全掀了?！?br>王濤的肩膀垮了一下，像是終于知道，這場戲藏不住了。
06
第二天一早，村口的廣播剛響，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半個島。
王濤借我船，在船底藏婚禮東西。
這話像一盆臟水，潑得又快又狠。
有人說我故意擺他一道，有人說王濤不知羞，還有人說劉梅才最可憐，守著這么個男人，臉都丟盡了。
我去民宿前廳拿鑰匙的時候，前臺小妹小聲問我。
“梔姐，要不要把那一單退了，今早王濤**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