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聲音卡住了。
他兒媳婦還在罵。
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他在想一件事——
這個年輕人，怎么知道他經常在那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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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德發(fā)一家被劉警官勸走了。
準確地說，是半勸半趕。
那個兒媳婦——后來我才知道她叫王翠花——嗓門大得整層樓都在看熱鬧。
直到護士長過來說要報警擾亂醫(yī)療秩序，她才罵罵咧咧地拎著包往外走。
臨走前撂下一句話。
"你給我等著！我找律師告你誣陷！"
簾子被她甩得差點從滑軌上飛出去。
我沒有看她。
我在看周德發(fā)。
老爺子被他穿藍圍裙的兒子扶著往外走，經過我床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變了。
前世那種理直氣壯的篤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像一只老狐貍，嗅到了獵人的氣味。
但還沒確定獵人在哪。
拐杖在地磚上點了一下，他被兒子拽走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穿藍圍裙的那個人。
周強。
上輩子捅死我的人。
他今天全程沒說一句話。
只是一直在笑。
嘴角歪著，眼睛半瞇著，像沒聽懂大人在說什么的小孩。
但我知道他聽懂了每一個字。
他只是不在乎。
心電監(jiān)護儀滴滴地響，我攥著被角的手指松開了。
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個月牙形的印子，紫紅色的。
不急。
我按了呼叫鈴。
護士過來了，我跟她要了病歷打印件和診斷證明。
心率過速、血壓異常、建議進一步心臟?？茩z查——****的診斷寫得清清楚楚。
這張紙，前世是周德發(fā)的武器。
這輩子是我的。
我翻過身，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在公司加班，今晚不回去吃飯了。嗯......你跟爸別等我。"
掛了電話，我盯著屏幕上"媽"那個字看了很久。
鼻腔酸得發(fā)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