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簽，從今天起，就由你決定怎么處理。”
我沒碰那份文件。
“我不要?！?br>他說：“你先拿著。怎么處理，你說了算。”
周柏川沖過來。
“林晚，今天是瑤瑤不懂事，我讓她給你道歉。錢的事你別亂動，那是幾百號人的飯碗?！?br>許瑤跟著抓住我的手腕。
“晚晚，我錯了。我不該安排座位。你看在我們這么多年感情上，幫我一次?！?br>我把手抽出來。
“你剛才說，給我一點臉，我就以為能跟你平起平坐?！?br>許瑤哭著搖頭。
“我氣話?！?br>我問：“那顧成巴不得我別露臉，也是氣話？”
顧成臉上掛不住，低吼。
“林晚，你別在外人面前鬧。”
沈硯舟看向他。
“外人？”
顧成噎住。
我拿起那份文件。
紙很輕，壓在手里卻像一塊石頭。
沈硯舟說：“簽不簽都可以。你一句話，我照辦?！?br>周柏川額頭冒汗，許瑤哭得妝花了，宋琪琪躲在伴娘后面不敢出聲。
顧成盯著我，眼神里有威脅，也有哀求。
“林晚，你想清楚。你還有孩子?！?br>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得很準。
我把文件合上。
“沈舟，我要先回家接孩子。”
顧成立刻松了口氣。
“對，先回家，回家再說?！?br>沈硯舟看著我。
“我送你?！?br>我點頭，拎起帆布包往外走。
許瑤突然在身后喊。
“林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硯舟會來？你今天故意讓我難堪？”
我停下。
“許瑤，我今天只想吃完這頓飯，給你送完祝福，然后回家?！?br>她咬著牙。
“你裝什么無辜？你要是真無辜，為什么偏偏認識他？”
我回頭看她。
“因為十五年前，他餓得在圖書館喝自來水的時候，你們嫌他身上有窮味?！?br>沈硯舟的腳步頓了一下。
大廳里沒人再笑。
我走到門口，冷風吹到臉上，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都是汗。
沈硯舟把外套遞給我。
我沒接。
“我不冷。”
他說：“那我拿著。”
他就真的拿著，跟在我身后半步。
像十五年前那個抱著舊電腦，不敢追上來道謝的少年。
車停在酒店后門。
我坐進車里，帆布包放在膝蓋上。
沈硯舟坐在旁邊，中間隔著一臂距離。
他沒有問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這點讓我松了口氣。
過得不好的人，最怕別人問。
車開出去沒多久，顧成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按掉。
第二個，第三個。
沈硯舟看了一眼。
“需要我處理嗎？”
“不用?！?br>我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
屏幕很快被消息擠滿。
顧成說，林晚，你別犯蠢。
婆婆說，你現(xiàn)在馬上回來，別在外面丟人。
許瑤說，晚晚，我們談?wù)?，你別讓沈先生誤會我。
宋琪琪發(fā)來一條語音，我沒點開。
沈硯舟說：“當年的電腦，我修了三天才開機?！?br>我看向他。
“那么舊，還能用？”
“能?！彼f，“你里面還存著一篇沒寫完的作文?！?br>我愣住。
他繼續(xù)說：“題目叫我想要的生活?！?br>我有點窘。
“你看了？”
“開機就彈出來了。我只看了第一行。”
“寫什么？”
“我想要一張屬于自己的書桌。”
我望向窗外。
那時候我家很小，我爸**欠債，母親給人做鐘點工。我寫作業(yè)一直趴在飯桌角，旁邊是油鹽醬醋和沒洗完的碗。
后來我考上大學(xué)，終于有了宿舍書桌。
再后來結(jié)婚，顧成說書房他要辦公，我的書都搬進了儲物間。
沈硯舟說：“那臺電腦，我一直留著?！?br>我說：“沒必要。真的只是一臺舊電腦?！?br>“對我不是?！?br>車里安靜下來。
到了小區(qū)門口，我推門下車。
沈硯舟跟下來。
“不用送上去?！?br>他說：“我在樓下等。”
我想拒絕，他已經(jīng)退到路燈旁。
“你帶孩子下來，我送你們?nèi)グ踩牡胤??！?br>安全兩個字，讓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解釋。
我上樓時，樓道燈壞了兩層。
家門開著。
婆婆坐在沙發(fā)上，保姆阿姨抱著孩子站在旁邊，顧成在客廳來回走。
看見我，他立刻沖過來。
“你還知道回來？”
孩子被嚇得哭了一聲。
我越過他，先抱過女兒。
“念念，媽媽回來了?！?br>婆婆把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