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胃慢慢不再擰著疼。
手機又震。
周啟發(fā)來語音。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
他的聲音從揚聲器里鉆出來，帶著酒氣似的黏膩。
「葉棲音，別裝清高，你那點本事還是我?guī)С鰜淼模悻F(xiàn)在住哪兒，跟誰合租，真以為我查不到？」
我猛地按停，手背撞到碗沿，湯灑在褲腿上，燙得皮膚一縮。
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門口。
「葉棲音?！?br>我沒出聲。
沈聿衡隔著門問。
「需要報警嗎？」
我心口一跳，掌心貼住門板，木紋硌著皮膚。
想說不需要，想說只是前任糾纏，想說我能處理，可喉嚨像塞了濕紙。
最后我只擠出一句。
「不用?！?br>門外靜了兩秒。
「好?！?br>腳步聲遠了。
我坐回地上，褲腿濕了一片，手機屏幕亮著，周啟還在發(fā)消息。
「你躲不了多久。」
窗外雨聲砸下來，玻璃震著響。
我忽然覺得這間房沒那么安全，門鎖也不夠厚。
那張便利貼還在冰箱上。
不共餐，不閑聊，不進彼此房間。
我盯著那三條規(guī)矩，慢慢把手機關機，連同那碗沒吃完的面一起放到桌上。
沒關系。
我只是暫時住在這里。
等我拿回方案，攢夠錢，我就搬走。
門縫下，客廳燈還亮著。
沈聿衡沒有回房。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廚房里刀刃碰案板的聲音叫醒。
一下，一下，很穩(wěn)。
我睜開眼，窗簾縫里鉆進白光，昨晚沒收拾完的衣服堆在行李箱里，手機躺在枕邊，黑屏，像塊冷掉的鐵。
我開機，幾十條消息涌出來。
周啟。
工作室群。
陌生號碼。
最上面一條，是閨蜜唐杳發(fā)來的。
「你快看周啟朋友圈，他把你的方案發(fā)出去了，還說你抄襲他?！?br>我手指一下按歪，手機砸在被子上。
胸口那口氣堵住，胃也跟著抽。
我點開朋友圈。
周啟發(fā)了九宮格，配文寫得冠冕堂皇。
「熬了三個月，新系列終于成型，感謝團隊，也感謝某些離開后還試圖帶走成果的人，做人先學會感恩?！?br>評論區(qū)一排夸他厲害，還有人陰陽怪氣問我是不是被開除了。
我盯著那句做人先學會感恩，牙根發(fā)酸。
他搶我的東西，還讓我感恩。
真會做人，做人做成臭水溝里那條蛆。
門外傳來杯子放下的輕響。
我抓起外套沖出去，沈聿衡正站在餐桌旁喝水，白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領帶搭在椅背上。
他看見我，目光停在我亂糟糟的頭發(fā)上，又落到我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腳。
「地上涼?！?br>我沒顧上，徑直往玄關走。
「我出去一趟?！?br>「去哪兒？」
「找人算賬?！?br>他放下杯子。
「證據(jù)帶了嗎？」
我手已經搭上門把，硬生生停住。
「什么？」
沈聿衡走過來，拿起鞋柜上的便簽紙，遞給我。
「你方案的原文件，創(chuàng)建時間，溝通記錄，草稿過程，云盤記錄，轉賬記錄，有多少帶多少。」
我盯著他，火氣被這幾句話攔腰截住，只剩下手指發(fā)抖。
「我有草稿?！?br>「只帶草稿不夠?！?br>他抬手看表。
「你要去他的工作室，當面對罵？」
我嘴唇繃緊。
「不然呢？」
「他既然敢發(fā)朋友圈，等的就是你去鬧?！?br>沈聿衡把便簽紙貼到鞋柜上，筆尖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留證，不單獨見面，不被帶節(jié)奏。
他寫完，把筆遞給我。
「把你能想到的證據(jù)列出來，我十分鐘后出門，可以順路送你去你朋友那里?！?br>我看著那支筆。
想拒絕，可周啟朋友圈里那句感恩還卡在喉嚨，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接過筆，手抖得字歪歪扭扭。
沈聿衡沒催，只站在旁邊，把玄關燈調亮。
十分鐘后，我抱著電腦和硬盤坐進他的車里。
車內有淡淡的雪松味，空調風吹到腳踝，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襪子穿反了，一只白，一只灰。
我把腳往座椅底下縮。
沈聿衡掃了一眼，沒笑。
他把一只紙袋遞過來。
「早餐?！?br>里面是三明治和熱豆?jié){。
我愣住。
「你不是說不共餐？」
「你在我車上吃，不算?！?br>我捧著豆?jié){，杯壁燙著掌心，心跳不太聽話。
這人說話怎么這么會鉆規(guī)矩空子。
車開